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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杀前夫失败后又重逢了(189)

作者:雪明媚 阅读记录

她本来就不该留恋的。

你忘了你自己是谁了吗?

她捂住脸,呜呜哭了。

水雾闷热混沌,裹着她,一切寂静无声。

她的眼泪,圆圆的,一颗一颗掉进温泉水里,化没了。

是她的错。是她忘了……忘了她是谁了。

忘了她的任务,忘了她的名字,忘了她的自我,心甘情愿地自欺欺人,去演另一个角色。

所以,现在,才会这样进退两难。

骗人也就罢了,怎么把自己也骗了?

她从未觉得自己心性软弱,这时,才发现自己也不过是一个贪图享受的傻子。

情爱?

情爱是最不可靠的东西。今天爱,明天就变了。即便是顾怀瑾,也说不准。

等到他不爱的时候……

自然也会抛弃她,像这世上所有其他男子一样。

即便说,他现在爱她。

可是,他爱的,真的是她吗?

她从未在他面前展露过真正的自己。南琼霜的恨和坚定,决绝和自傲,豁达和不可亵玩,他从未见过一分。

至于他爱上的那些东西,她的温柔、她的眼泪、她的依赖和胆怯……

全是演出来的。

顾怀瑾,他根本不知道南琼霜是谁。

她不知道这世上是否真有一个楚皎皎。

但可以肯定,她南琼霜,同那个娇弱又可怜的楚皎皎,没有半点关系。

她不是她。

假如顾怀瑾真的那么爱楚皎皎,那么,他绝不会爱南琼霜。

她抱着肩膀,痛哭起来。

忽然,红色的玛瑙珠般的水滴,一颗一颗,砸进水里,在水中化为几缕烟。

她愣住了。

红色的小圆水滴一颗接一颗往下坠落,她一双纤白的手,颤抖着,抚上了自己脸颊。

摸了摸自己的眼睫。

指腹几丝鲜红。

她气喘着,忽然又感觉鼻孔里,似乎有些异常的热,那热的东西缓缓淌下来,滴答、滴答,砸进水里。

也是红的。

她后知后觉地扶住池边,眼前景象瞬间模糊开来,万物轮廓彼此重叠来回荡漾,她耳朵里一阵叮——的耳鸣。

她在流血。

是因为刚才在湖中冻透了,马上又来泡温泉?

不是。

她的脑仁里,一根筋噔噔跳动,揪扯着她的大脑,仿佛一条蠕虫钻进了脑子里,拼命抽动。

一阵钻心的痛。

这种痛,她感受过的。

她弯下身子,抱着肩膀,看见水面倒映出的自己,眼底两排狰狞血痕。

是她的毒。

七乌香木的毒,复发了。

第90章

她也不知道后面,究竟是怎样了。

迷迷糊糊地睡了,迷迷糊糊地失去意识,迷迷糊糊地看见些以前的事。

那时她还小,不过五六岁。大姐和二哥还在。

战火频仍,狼烟四起,爹充了军,再也没有回来,娘害了疫病,死了。

大姐拖着她和二哥,一路往关内逃,见过堆叠成山的尸骨,偷过寺庙里的贡果,也曾经抢了死人的草席,夜里挡点风雨。

后来,一个黑衣人相中了大姐,说要带她去一个“给饭、给水、能睡觉”的地方。

大姐不肯一个人享福,把她和二哥也带了去。

去了方知,那阴冷森严的地方,名唤“往生门”。

三人全不知道往生门是什么,只以为是个急需门童扫地的地方,于是欣然留下。

没过几日,那平日和善亲切的黑衣人,弯着眼睛,要他们入角斗场,说是“可以有许多玩伴”。

大姐当时已经十二岁,懂了些事,自门内来来往往的人脸上,多少瞧出了些端倪,晓得那角斗场内,必不可能是什么轻松愉悦的游戏,于是一口回绝了。

“我们三人,无心前途荣耀,不过想平平安安,了此一生。请先生容我们三人在此处做一辈子的守门人便是。”

话说完,那挨个给他们买糖画的黑衣人,拔刀出鞘,一刀劈在大姐肩上,劈作两半。

血溅了二哥一身。二哥素来胆小,那时也不知哪来的勇气,颤巍巍地将她挡在身后,没叫她沾染上一点。

那黑衣人笑着:“你们大姐不愿,你们呢?”

二哥横在她身前的胳膊抖着,声音却平稳:“好。”

黑衣人鼓掌:“算你们两个识趣。”

她那时,并不明白二哥那一句“好”,是什么意思。

连二哥为什么趁那黑衣人转身,拿着门后的烧火棍,朝他后脑勺猛击,都不明白。

二哥当然没成功。

那黑衣人依旧和善笑着,转过了身,信手挡下那支火棍,一双刀刃般锋利的眼,睨着她。

手,攀上二哥的脖子。

二哥的头顷刻偏折了,仿佛从脖子上掉下来。

黑衣人擦擦手,捏着二哥那根头和脖子相连的软软的筋,把他拖到她面前。

“你呢?”

她望着二哥那双失了神、含着泪的眼睛,忽然懂了他最后艰难摆出的口型。

“好。”

那一天,她入了往生门的角斗场,与两百个幼童一起,互相残杀。

她也从未想过她会有那样饿狼一般的心性,百折不挠,不择手段到连从前的自己都会害怕。

就那样杀了出来。

杀到最后,她已经右腿折断,左胳膊如腊肉一般可笑地吊在肩上,抬不起来,右眼青肿,连眼前的对手都看不清。

手里一柄断了一截的木剑,抖得筛糠一般,对准了面前比她从容许多的对手。

云瞒月。

那是真正的习武苗子,身手轻快利落至极,南琼霜那时只有六岁,也一眼就知道不敌。

但是,再清楚,该做的事还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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