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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杀前夫失败后又重逢了(191)

作者:雪明媚 阅读记录

“怀瑾,你听我……”

“你是细作?”他打断她,“细作?像我爹当年那个情人一样?”

他神色忽然变得那样陌生。

“像那个害我兄长身亡的细作一样?害我娘气死的细作一样?害我家破人亡、父亲闭关至今的细作一样?”

“你说爱我,关心我,就是为了杀我是吗?就是为了毁掉我家几百年的基业是吗?就是为了毁掉我的人生是吗?皎皎?”

“我这么爱你,什么都给,什么都答应,为了你,鞭子也挨,奇药也给,少掌门也可以不做——”

她眼睛里模糊得什么都看不清了。

“不是,怀瑾,你听我说……”

后面的话,倏然截在喉咙里。

她连呼吸都轻轻,抖得挂在长睫上的泪扑簌簌落,垂下眼,看着自己胸口前,插着的一截剑刃。

光亮的雪锋,映出花窗上贴着的“囍”字。

大红色,大红色,血一样的大红色。

她的血在大红喜服上洇开,仿佛一朵花缓缓绽放。

喜服上的血,藏得太深太隐晦,像她的心,连她自己,都辨不清。

她不想再说了。事已至此,一切,都已经不必再说了。

她泪眼婆娑,看着那彻夜替她扑蚊子、一颗颗帮她剥荔枝的人,会因为她一句冷落心痛许久的人,阴狠又决绝,“嚓”地一声,将半截剑刃,从她胸口拔出来。

“我早说了,我已经被山外细作,毁了前半辈子。倘若叫我再碰上哪个不自量力的——”

他温润面孔,狠厉得叫她惧怕:

“——绝不会手下留情。”

她大睁开眼睛,惊魂未定,气喘吁吁,醒了过来。

床榻旁的人握住她的手:“皎皎?”

她面无表情,冰凉的泪从眼角滑落,灌进耳朵里,一阵闷闷的潮湿。

模糊的视野里,是明月阁祥云纹的床帐。

她筋疲力竭,强弩之末,木然眨了眨眼。

顾怀瑾双手捧着她的脸,大拇指在她下颌摩挲着,憔悴得近乎灰败:

“皎皎,你醒了。”

她病了一场,他又瘦了。

她看了一眼,平静无波地偏开头,疲惫阖上眼。

“好些了吗?头还痛吗?”他俯下身子,一支胳膊从她颈椎底下伸过来,将她搂着,在她额上轻轻一吻,“我回来了。我在呢。”

“天塌下来,我还在呢”。

她苍白着脸一笑,将头又躲开了一些,没说话。

“头是不是还痛着?痛就抓着我,别害怕。”他蹙着眉,抵着她的额头磨蹭眉毛,“我在呢。”

她没反应。

顾怀瑾以为她是病得疲乏,无暇顾及他,吻了吻她的鼻尖:“再睡一会吧,乖。”

她将头偏向榻内,没说话。

她太累了,什么也不愿想。

顾怀瑾那一个下午,哪里也没去。窗台上的公文堆积成山,他只拣贴了红色书签的几封看了看,就又回到榻边,握住她的手。

仿佛她是一只要随风逝去的蝶,抓着手,就可以抓住她似的。

她躺在榻上,神魂俱疲地想。

他抓不住她,也陪不了她。

*

她的七乌香木的毒,不知道是怎么好的。

或许是他又动用山内权限,喂了她一颗回元丹。

她不知道。他付出过什么,向来不在人前说,她也就乐于装不知道。

如今,他为她付出过什么,为她操过哪些心,为她如何魂不守舍,她连听都不想听。

听了又怎样?一个受了骗的人。

他不是爱她,或者,他爱的不是她。

他只是傻。

所以,望着他守在她榻边,那双一贯定夺山内大事的骨节修长的手,一点一点替她剥着红色的荔枝皮,她连一丝动容也没有。

顾怀瑾将那颗浑圆的半透明的荔枝肉,递到她唇边。

她神色恹恹,偏开了头。

他叹息一声,“怎么连荔枝都不吃了?多少也得吃一点。你这个样子,怎么好得起来?”

她懒得应,闭上了眼。

温凉的果肉贴在她唇上:“听话。”

她笑了一声,“连吃什么也要管。”

“什么叫连吃什么也要管?”他被这话刺得猝不及防,做梦也没想过她这样夹枪带棒,“我不该管吗?你病着,连口饭都不肯吃,难道就这样放着你糟践自己?”

她带着笑睨他,没说话。

你知道你面前的人是谁吗?

连这都不知道,就一见倾心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只是觉得面前人蠢得要命。

从前她庆幸他蠢,如今她恨他蠢。

她偏开眼神。

那荔枝肉又往她唇边送了送。

“究竟在闹什么别扭?他们说你掉进湖里了。当日给你扎那个秋千,就对你讲过,不要扎在湖边,掉进水里了怎么办?听说掉进了湖里,他们要来叫我,你还不准,你究竟在想什么?”

积蓄了数日的不

安,终于无法再压抑下去,他拨过她的脸,强迫她看他。

“就这么不爱惜自己是不是?不拿自己当回事是不是?我不在,就不懂得照顾自己,要你跟着我下来,也不肯,明知道我想你——”

他长吸了一口气,发觉她冷静得太过分,衬得他像个喜怒无端的人,一阵心塞,不说话了。

他不说话,她如今觉得轻松。

但这种安静,顾怀瑾忍受不了。

良久,他小心翼翼地去摸她的脸颊,忐忑将她下巴拨得转过来一点,哄着:

“幼红春的毒早该解了。你这又是什么毒症?屈术先生来过了,说不大清。你可知是怎么回事?同我讲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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