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前夫失败后又重逢了(2)
“当真不会有人来么?”
“不会。”顾止一笑,“禁地一年都没几人来。要来此处一趟,得层层审批。何况夜里,除非当真练得好的,根本想来也来不了。”
他的轮廓在月色里镀上一圈光芒,衬得人好看极了。她抚着他的脸,笑:
“那你怎么带我来?”
顾止笑起来,低下头去顶她的额头,又蹭着她眉毛,“皎皎,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
“明知故问。”
她也跟着笑起来。
“我说要来就带我来,你不怕明日长老们开大会骂你?”
“皎皎……”他从她颈窝里抬起头来,眉眼温柔得要溺毙人,语气却很无奈,“你怕我被骂,就不该磨我……我哪禁得住。”
她真是哑然失笑了。
顾止不语,只是低下头去,从领口往下,用柔软的唇,一寸寸,珍而重之地覆盖下去。
他未曾见过之处,新鲜的未曾
涉足的土地,芬芳温软如牛乳,美丽柔软得让人心颤。
他向来谦让无私,唯独对她,有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占有欲。
这里,吻一下,是他的;那里,吻一下,也是他的;这儿,这儿,还有这儿……都是他的。
都是他的才好。
南琼霜浑身要烧起来了,只能一只手腕搭在额上,喘息着,汗涔涔地任钝刀子割。
他也随手将衣裳褪去了,突然含糊地“咦”了一声,“皎皎,你这里有颗痣。”
她哪里有痣,她当然知道。
只是那地方……
朱砂色的痣,太甜又太扎眼,长在那个位置,诱惑又招摇,好像一点鹤顶红。
他闭上眼,唇覆上去,深深吸吮着,反复摩挲,竟真觉得甜丝丝的。
南琼霜倒吸一口气,咬住嘴巴。
忽而窗子里吹进一阵山风。她身上汗湿得不行,风一吹,整个人冷透了,往他怀里倚去:
“好冷。怀瑾,关窗——”
顾止刮去她鼻尖的汗,在她鼻尖上轻啄了下,探身起来去关窗。
这一探身,她鼻梁结结实实被什么砸了一下,捂着鼻子,“砸到我了——”一看,是他整日贴身挂在胸膛的……镇山玉牌。
她如被人兜头一盆冰水浇下,从头皮冷到脚趾,冷到骨头缝里。
镇山玉牌,看见了就不能装没看见。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愿不愿意看见那玉牌。可是看见了,她要求自己必须高兴。
南琼霜告诫自己,你为了什么来的,费了多少心思,你自己知道。
镇山玉牌难以下手,即便他们订了婚,日后她有许许多多这样同他贴身的机会,如今日这般天时地利人和的时机,还是少。
禁地之境,太适合下手了。
箭在弦上,早搭了几百年。
今日,不得不发。
*
她看着镇山玉牌出神。
还温热的,是他的体温吗?
她胸口忽然一阵钻心的痛,不敢看也不敢拿了,急急收回袖中。
她在月下,在将她吹透了冻得发抖的山风中,站了不知多久。木木地也没有什么心思,以为自己流了泪,很警觉地抹了一把。什么也没有,如释重负地放下手。
她根本没有爱上他。南琼霜很镇静地想,她们这一行的,逢场作戏惯了,什么人没见过,又何曾对哪个有情。
有情,就是自己的死期。
她被吹得直哆嗦,却情愿身上再冷一点。像是身体上痛苦些,心里就能畅快些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她抱着自己放空,却隐约好像看见,那垂着帘子的兰阁里,有什么动了一下。
南琼霜全身汗毛倒竖,霍地站起身来,定定盯着那帘子遮掩着的房间。
又没有动静了。
是她的错觉吗?
南琼霜偏了偏头。刺客是最应该相信自己直觉和余光的人。
去看看?
这个念头一起,她心里仿佛被石摆狠锤了一下。
看什么?顾止吗?看看他……死了吗?
看那个一心为人,见到别人好比别人还高兴的、刚刚及冠的青年,有没有死在她剑下,有没有咽下最后一口气,那双被挚爱之人所杀的眼睛里,有没有恨,有没有不甘,有没有后悔莫及?
南琼霜想着,竟落了一小颗泪,慌忙擦去了。
算了吧。
她只是想,她的刀理应很快,他没有痛苦。没有痛苦,已经是被往生门盯上后最好的结局,也是她被允许有的,唯一一点私心。
她抬起手腕抹了把脸,忽然发觉手腕上,星星点点,都是淤痕。
柔软的地方,他不舍得;明显的地方,又怕她为难。只好选择不那么容易留下痕迹的地方。可是控制不住,还是留下痕迹了。
她一个没忍住,呜咽一声,立马咬牙咽下去了。
不能再想了。
事已至此,前路明白显豁,再想下去,只是无谓地动摇自己。
南琼霜目光转过去,再度望着茫茫夜雾,和对面若隐若现的群山。
她不知在铁链尽头等了多久,终于天边泛白,沉沉的夜幕,掀开了一条细边。
快了。等到日头上来,朝露散尽,她就可以离开这里,把那躺在地上的青年抛在脑后,回往生门领赏,看着审录司在自己的名字下记上一笔,然后,动身去办下一个任务。
她这么想着,忽然听见身后,有什么声响。
多年刺客生涯,她几乎是瞬间感觉到,背后有个活人。
南琼霜心里大惊,瞬间旋过身来,掌间蛛罗丝拢回手上,蓄势待发。
什么人?!她目光警觉在兰阁四周逡巡,难道是天山派察觉了,从另一侧的铁索登上了含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