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前夫失败后又重逢了(225)
“不过,方才荷花池旁,顾某听娘娘身边的丫鬟说,娘娘不便开口,是因患了风寒。”
他轻描淡写地道:
“怎么。顾某何处得罪了娘娘,叫娘娘见顾某第一面,便叫下人编话来骗我。”
她手指捏着团扇柄,大拇指指甲狠狠抠进食指的肉里,吞咽了一下。
李玄白飞快地给她递了个眼神。
南琼霜眼神沉沉,微微摇头。
这种时候,李玄白更不能开口。一旦他替她解围,顾怀瑾马上就可以敲定她的身份。
她不自觉将一点唇夹在齿间咬着,斟酌。
顾怀瑾不慌不忙地等。
嘉庆帝忽然转过头,将她眼下黏着的一根睫毛摘去了,握住她的手:
“德音,这些日子,你患了风寒,朕怎么都不知道?”
第107章
南琼霜望着嘉庆帝关切神色,愣怔一瞬。
送上门来的台阶,不下白不下。
她哀戚垂下长睫,团扇半掩住唇,“一点小事,怎么好叫皇上为德音担心。”
嘉庆帝:“这样怎么行。”说着,手朝阶下的顾怀瑾一指,“改日叫顾先生好好给你把把脉。”
她脑袋里仿佛有一根筋噔噔蹦着,想赔笑又笑不出,干涩道,“是。”
嘉庆帝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在掌中一下下拍着。
南琼霜坐在玫瑰椅内,手被嘉庆帝牵着收不回来,简直不敢往下看。
当着他的面,跟嘉庆帝卿卿我我。
顾怀瑾面色平静如水,黑绸底下好看的唇,温柔勾了起来。
他道:“顾某遵旨。”
她垂下眼,长睫扑扇得像马上要落入猫儿口中的鸟。
虽然他不动声色,虽然他什么也没说,虽然他甚至笑着。
但她——总觉得,不妙。
她偏过头去,几乎带点恳求的,柔柔唤了一声,“皇上——”
“皇上。”
常达坐在阶下次席,正在顾怀瑾身侧,举起酒杯,向嘉庆帝一拱手:
“臣有事相求,不知皇上可否允准。”
堂内尚且余下些宾客,见宴上并未因顾怀瑾的梦有大争执,各自松了一口气。结果,刚心平气和地夹菜吃了两口,听了这话,又战战兢兢竖起耳朵。
“常大将军直言便是。”
“山海关外,匈奴人正虎视眈眈。臣十四万大军正驻守山海关外,日夜守卫,不敢有丝毫松懈。匈奴伪诈多变,莽烈嗜杀,乃是反复无常之国。若不以诸侯王镇之,臣恐其势不定。”
常达不慌不惧,一双狼眼直直逼视着高座之上,明黄衣冠的嘉庆帝,一字一字,咬得气势勃勃:
“若能得皇上册封王爵,想必匈奴气焰可铩,匈奴十六部可除,山海关外失地可复,牧场可为良田,百姓安居乐业,天下之幸矣。”
此话一出,谨身殿内余下的宾客,再无暇饮酒吃菜,一齐犯了内急,踮着脚尖头也不回地往外狂奔。
谨身殿内的宾客,顿时只剩下三分之一。
暗处,乐伎不敢擅离职守,丝竹管弦之声未歇,大殿空了不少,外头的风声愈发震耳欲聋,伴着悠悠弦乐,一派诡异的绮靡。
南琼霜倒吸一口气,去看嘉庆帝的脸色。
自从四百年前魏朝因藩王之乱没落后,历代极少册封异姓诸侯王的先例,到了齐宋,仅有宗室可被册封为藩王。
常达一个将军,领着十四万大军还不够,还要给自己讨个封号,加个“王”字?
她偏头去看嘉庆帝身侧的李玄白。
要藩王的头衔、藩王的俸禄、藩王的封地,无非是处处与李玄白这个摄政王,比着来。
但李玄白怎么会同意?
李玄白懒怠靠在椅子中,胳膊肘拄着扶手,百无聊赖撑着腮,连眼皮都懒得抬一抬。
一派混不吝公子哥儿模样。
“不知皇上圣意。”常达语气倒还装得客气。
嘉庆帝望着面前杯盏残羹,默了仅仅一瞬,望向顾怀瑾,强笑道:
“不知顾先生……”
顾怀瑾毫无波动,心平气和端起酒盏饮了一口:
“有摄政王在此定夺,毋需顾某多言。”
南琼霜摇着团扇,面上虽然还算冷静,却也心神不宁,朝李玄白看过去。
倘若李玄白不准,常达今日意欲何为?
李玄白歪坐在高座中,眼神都不需瞟一瞟,便可知此时那姓顾的瞎子和那无能的疯子,都正在聚精会神,等他拒绝。
拿他当刀使,用他收拾自己想收拾的人。
当日,被困在紫禁城之中,跪下接了那道册封摄政王的圣旨,今日之事,他就早该料到的。
偏偏,一山二虎,他是更凶猛的那一头,手里已经掌着大权。
他不想再跟常达的十几万大军硬碰硬,只想将他悄无声息地处理了。
倘若他今日不允,常达的大军是否早已准备就绪,只待以今日之事为契机,杀进紫禁城?
李玄白一直没有说话。
一切都太静了,外面的风不知何时刮了起来,卷得殿外高树一阵沙沙簌簌。胆小的宾客惶惶逃跑,谨身殿的大门都不及合上,树叶从殿外卷进来,在方形地砖上打着旋。
王茂行一直没有走。见状,弓着一把孱弱的老骨头,哆哆嗦嗦地起身上前,合袖行礼。
未待他开口,李玄白拨了拨耳朵底下的小耳坠,拣了一块水晶肘子在口里,懒散地倚回椅子。
“简单。”他笑道,“封个王爵,还不容易?咱们皇上体恤人才,又有雅兴,在咱们齐宋当官儿啊,都不用走科举的。”
他睨着嘉庆帝顿时阴晴不定的神色,手一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