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前夫失败后又重逢了(290)
忽而,身上一哆嗦。
她毛骨悚然地抬起头。
顾怀瑾面朝着她,唇平直抿着,缚着双眼,不动声色,不近人情。
如今,他一句话也不必,一个字也没有,她也知道他的意思。
他不准她太注意李玄白。
她心里轻嗤一声。
少管。
既然知道了她的底细,他定然不会再接受她。
男女情爱,她从未看重过,更不会强求。
他对她说的那四个不准,也就毫无效力了。
能怎样?这里可是紫禁城。
她带点畅快的笑,无声息瞥他一眼,收回眼光,在心里琢磨一遍,一手搁在嘉庆帝腿上,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
在他腿上,写了几个字。
第138章
面红耳赤抓耳挠腮的嘉庆帝,倏地一怔。
南琼霜纤长的指尖在他腿上缓慢勾勒,一个字。
“文”。
嘉庆帝攥拳在桌上敲了两下,啪地甩出一张牌:“文钱,主门。”
李玄白心烦至极地“啧”一声,靠着椅背伸长了腿。
这厮,一手金灿灿的好牌,奈何花色不匹。出手,舍不得;不出,无牌可出。
他仰头扶额,哀叹一声。
南琼霜捏着瓷盘中的玫瑰糕放入口里。入口即化,她笑而不语。
众人依次出牌,又轮到嘉庆帝。
南琼霜缩着肩膀靠在椅背上,若无其事、无辜懵懂、不关己事地转着眼珠子。
眼神在李玄白的牌上落了一瞬。
苍蝇似的嗡一下弹走。
李玄白丝毫未察,只觉命苦。
他以为是天意。
“摄政王打得不顺?”她用帕子接着玫瑰糕的碎屑,笑个不停,一面悄悄在嘉庆帝腿上写字,“人有生不逢时,莫非牌也有生不逢时?”
李玄白翻她一眼,懒得理会她揶揄之辞,烦得“啧”一声。
忽而,电光石火之间,品出一丝滋味。
他理着牌的手指顿了顿。
候了片刻。
福至心灵地瞥眼过去。
与正往他牌上轱辘眼珠子的南琼霜,心有灵犀地对视上。
李玄白怒得扯起唇角,笑了一瞬。
身旁人一双眼睛倏地弯成两泓月牙,老老实实抬起眼睛,团扇掩面,坐好了。
对面,顾怀瑾拿着茶盏喝茶,饮毕,慢条斯理地往桌上一撂,当一声。
牌桌上其余四人,齐齐抬头望他。
“失礼。”他淡声道,“没拿住。”
南琼霜嘶了一口气,往嘉庆帝身边靠了靠,没理会。
嘉庆帝心思根本不在其他,看了一眼便低下头去,梗着脖子咯咯笑了半晌,嘴角挂上耳根,把手里的牌哗地往外一抛:“没了!朕出完了!我就说么,今日乃朕大吉之日,顾先生算的卦,定然是不会有错。”
“是啊,正是。万岁爷吉星高照,所向披靡啊。”常忠抱着手朝嘉庆帝赔笑。
“行了,你。”她正满面春风地拿团扇为嘉庆帝扇着小风,李玄白一见她那得意神色,气不打一处来,胳膊搭在椅背上,手朝常忠那侧一指,“你给我坐一边去!别上我这来。”
“摄政王息怒。”她哀哀戚戚地抽出帕子拭泪。
桌上,常忠和嘉庆帝全然不知发生何事,顾怀瑾虽然心知肚明但一言不发,整个笑乐园内以为大事不妙,鸦雀无声。
嘉庆帝连连抬眼觑顾怀瑾的神色。
顾怀瑾面沉如水,犹自不理。
李玄白一见她掏帕子,更是憋得牙痒痒:“你少给我来这套。坐过去!”
嘉庆帝掏出明黄色的手帕,急慌慌擦着额上冷汗,一面对她笑,“德音,你就坐朕另一侧吧,挨着常将军,啊。”
满桌人忌惮不已,唯有她一个忍俊不禁,抿着笑道,“是。”
遂坐在了嘉庆帝另
一侧。
再来一局。
嘉庆帝意料之中地,又抽中一手臭牌。
嘉庆帝倒霉,便是南琼霜跟着倒霉。倒霉的人会习惯一切,倒霉又聪明的人并不会怨天尤人。
她如法炮制,一脸不问世事懵懂无辜地,把眼珠子贴到常忠的牌上。
李玄白似笑非笑地隔着牌桌盯视她。
常忠的牌也臭。
南琼霜烦躁不已,瞥了一眼,恨还不如没看,看了也无用,平白无故地蹭了一身汗臭——常忠身上有股隐约的酸味。
她坐回椅子,听天由命地揉着眉心。
一眼瞥去,却见嘉庆帝一头冷汗仍在不住地往外冒,捏着牌扇的手,也细微打着哆嗦。
“皇上?”她捏着帕子,一下一下扶着他的背替他顺气,“可是身子不适?”
嘉庆帝垂着眼,冷汗颤颤巍巍地凝在睫毛上。她手掌按着他后背,错愕地发觉他整个身子都在抖,忙偏过头去仔细分辨他的神情。
嘉庆帝没理她。
“顾先生……近日还需回山吗。”
南琼霜一颗心慢吞吞地吊起来,转过头去看那寡言的人。
“山上近日无事。”
“那,那顾先生住在城南的宅子里,可还方便?”
“城南僻静,诸事皆宜。”
“诸事皆宜?朕看未必。城南嘈杂,各路人马皆从此处出城,先生喜静,想来城南不是个好住处。”嘉庆帝将手里的牌一放,放到一半,忽而顿住,小心将牌翻过来扣在桌上,“这样吧,朕的意思,顾先生搬到长安街来。”
长安街,正在紫禁城门前,三两步即可入宫。
南琼霜倏尔明白了嘉庆帝的意思。
对面,李玄白亦心领神会,懒懒笑了一声。
方才,李玄白随口斥她那一句,他们两人是彼此心中有数,但嘉庆帝并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