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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杀前夫失败后又重逢了(425)

作者:雪明媚 阅读记录

“以你之意,给他放哪为佳?京郊庄子?”

常褚秀大叫:“京郊哪行!那岂非说回来便能回来!那崽子最爱抢晔儿东西,晔儿有什么他要什么,日后太子即位……”

两人顿时心有灵犀地住了口。

日后太子即位,东宫只能有一主。

“香江尽头,有一山名为天山,山上常年封禁,机关遍布,不与外人互通。把那崽子送上天山,对太子爷说是历练习武……送到山上去,说不准自己就作没了。”

常达附耳,粗糙浓髯蹭着女人耳廓,“即便死不了,上了天山,下山亦难,少说可以困他个七八年。即便他有命回京……我们的晔儿,

也已立了太子了。”

他食指顺着女人脸孔边缘一路刮下来,女人抿唇含羞地笑,常达手指一挑,“到那时,为兄会倾力辅佐我儿登基。”

而后光景骤然变幻,余晖投在观音像上,观音面容未变,那光的矩形却已斜了。

他爹爹依旧沉默地理字帖。

“我不要上天山!”他扯着常达的衣角,近乎撒泼耍赖地撕咬,锤他的膝盖,“我不要上天山!凭何李晔能留在京里,我却要去那鸟不拉屎之地!”

常达提腿,一脚将他抡飞出去:

“因你乃煞星种!”

他后脑勺磕在地上,哭都没有眼泪,嘶着凉气艰难望着桌前的人:“爹爹!”

常达一屁股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撩摆叉腿:

“太子爷,汝之大事,达必倾力相助。旁的事,达都不求,唯有这一件,望你依我!”

他爹爹于是更加沉默。

爹爹终究是没有依,常达为他的去留与他爹爹争执许久。

直到皇祖病危,暗流涌动,东宫将易主的流言传得漫天。

爹爹为足登九五,什么都依了。

十三岁那年的冬至日,天下鹅毛大雪。

他一个人上了天山。

那一年,他还小。

人人都知道他是不得太子和太子妃喜爱,被逐出洛京的。

寄身东宫的流浪狗,也是流浪狗。

是以,一朝皇孙,远上天山,无人相送。

唯有一个人。

那人不过一个贫民出身的孩子,无半点钱财权势,在他身边的人眼里,是看一眼都嫌脏的贱民。

却是这唯一的一个人,立在冰天雪地里,白雪满身,鼻尖脸颊都冻红了,郑重其事地和他说:

“小殿下,你有本事,又有大志向,是一定会回京的。”

他执拗立在风雪里,眼神如孤狼般狠厉不驯,一哂,斜望着东宫辉煌的殿顶:

“我若回来,绝不会只回这东宫,要上那金銮殿。”

那孩童垂首:“待您回来,我愿以您为吾主。”

他半垂下长睫,眼眉落雪,淡漠冷疏:

“你要想好。我若回来,常家人,非死绝不可。”

“当真。”那男孩耳尖冻得通红:“我愿做您的刀。”

他望着那男童认真但稚嫩的脸。

两个人是一样的稚气未脱。

可是,人心何等善变,现在说这些太早了吧。

他未放在心上,一个人上了马车。

他未想到,恰恰是七年后,九曜逆轮开了,天山大火,他趁乱从一条小道,下了天山,返了京。

回到洛京,物是人非。

他爹爹已经登了基。

李晔已成了太子。

常达给他新择了一个母亲。

父亲继承大统,他成了皇子,亲弟弟一跃入主了东宫,他甚至有了一个新母亲。

所有这些事,连个上天山给他送信的人也无。

新的母亲倒是叫他体会了些母爱。谢贵妃为人温和宽厚,并不轻信什么克母之言,待他视如己出。知道他喜吃东坡肘子,每日吩咐小厨房给他做一份;知道他本性顽劣不驯,也不强扭着来,凡事都问问他的主意。

可是谢贵妃只陪了他两年。

据说,据说,是因他那个生身母亲,惧她得宠太盛,阴谋杀之。

从那天起,常家所有人,他发誓屠戮殆尽。

李晔登基那年,他去寻了多年前唯一一个挚友。

多年前,远赴天山,唯一一个来相送的人。

年少时,两人曾一起设局将李景泰那厮骗入湖中,呛了一肚子浑水;也曾背地里阴过常达,叫他茶中有虫、竹箸沾粪、酒中有马尿。也曾高坐酒楼之上,一边吃酒,一边划拳,输得连雕金嵌玉的刀鞘都赔给了他,最后两个人一同长街纵马,大笑不止。

只是人心太善变。时隔多年,他已无法确认他那句“愿为您的刀”,是否还如初。

没想到,秦王府的暗室里,那人单膝跪地,腰佩长刀,恭恭敬敬地垂首:

“吾心如初。”

“愿为吾主利刃、愿为吾主宝刀。愿为吾主之眼、耳、刃、盾。”

“丹忱不改,此心昭昭。”

“此心昭昭”。

他那时性子已经更加凉薄多疑,手扣着圈椅的扶手,无可无不可地问:

“岁月暌违,何以你此心不改?”

那人抬起头来。多年不见,他稚气已退,轮廓锋利显豁,皮肉紧绷于骨骼之上,坚毅持重:

“多年前,国公世子欺凌我,是您向我伸出手,问我要不要报此仇。”

“世子欺凌我惯了,人人都瞧不起我。您皇孙之尊,却纡尊降贵,俯交微末。垂青之恩,自当赴汤蹈火相报。”

“但为吾主,万死不辞。”

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自此以后,他潜入定王府中,做了常忠的副将。两人只有书信交集,再未见过一面。

再见他时,李玄白唯有惊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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