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钓走班味顶流(271)
什么“创伤”、“沉默的抗争”、“对某些社会现象的深刻反思”、“对现实的投射”, 听起来高大上, 实际完全是胡言乱语。
沈麟撇了撇嘴。
就在沈麟恍然走神时,有一个声音从会场前排响起:
“关于艺术家3495的作品,我有不同的理解。”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沈麟的心脏猛然一抖,正是萧墨。
萧墨怎么会在这儿?
她此刻眼神锐利专注,完全看不出数天前在会客室里那偏执疯狂或脆弱哀求的模样。
台上评论家很感兴趣,邀请萧墨上台发言:“哦?请您发表观点。”
萧墨从容地走向前方讲台,似乎没有看到后排的沈麟,全部注意力都投注在作品本身。
身后的屏幕正在展示的,正是她曾想天价购买的那一幅。
“刚才几位老师提到了作品中的创伤表达、沉默的抗争、对现实的映射,的确非常精彩。”
萧墨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安静的会场,所有专业人士都在认真倾听,
“但我认为,或许我们忽略了其中更深一层的情感,也就是自我解剖与秩序重建。”
她指向画布中心那一片黑色漩涡。
“大家注意这个肌理,它不是无序的泼洒,而是用了多层透明画法,在所有冷色调的覆盖下,在最底层,有一道非常细微、几乎被完全覆盖的暖粉色笔触。”
目光扫过台下,带着一种引导性的力量,
“这不是无意间的失误或者漏洞,而是艺术家刻意留下的锚点,是代表过去某个温暖记忆的坐标。
它被深埋,但绝不是消失,它依然是奠定整幅作品底色的基调。”
沈麟吃惊地望着台上发言之人。
那道粉色,是她当初特意保留的,想让整体黑暗冷峻的作品留下最后一丝暖色。
她以为没有人会发现,连她自己都几乎忘了。
资深评论家们显然也没有发现这一笔。
萧墨观察研究得多么仔细,才会发现这里?
听见萧墨的声音继续响起:
“所以,我认为这幅画是艺术家3495主动选择的、对自我情感中那些受到侵蚀的部分的刮骨疗毒,比如依赖、信任、爱。
画面中破碎的镜子代表着她用理性,将那些最珍贵也最痛苦的情感记忆打碎,并且分层覆盖,最终重构出一个新的、稳定的、看似没有任何温度的表象。”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几位评论家陷入了沉思,然后纷纷露出恍然和惊叹的神情。
这个解读很新颖,真是有趣但合理的角度。
萧墨的目光终于落在后排的沈麟身上,但不再有之前的疯狂或哀求,也没有胜利的得意,只是冷静的、平静的淡淡一瞥。
“现在大部分人都猜测艺术家3495本身的性格是冷峻的,严酷的,不近人情的,甚至是抑郁的,就像那些历史上取得成功的艺术疯子们一样。”
萧墨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一字一句地,直接钉入沈麟的灵魂最深处,
“但我始终认为,在这位艺术家的内心深处,依然是温暖的,对生活充满憧憬的,将美好的过去深埋心里的,带着一抹暖粉色调的,原本的她。”
话音落下,会场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热烈掌声。
沈麟坐在原位,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动弹不得,从心脏最深处涌起滚烫的洪流。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防御,在萧墨这番将她里外彻底看穿、甚至比她自己看得更透彻的解读面前,土崩瓦解,无所遁形。
萧墨没有道歉,没有纠缠,没有提一句私情。
只是站在那里,以一个鉴赏家和收藏家的身份,当着所有人的面,完美地、毫无偏差地、甚至升华地,读懂了她的灵魂。
这比任何形式的追求或道歉,都更具有冲击力。
沈麟知道,自己可以抵抗金钱、权力、死缠烂打。
但无法抵抗一个能如此深刻地、理解她灵魂的人。
熟悉的会客室里,两人再次面对面坐着。
这一次,是对买卖协议的最终敲定,以一位艺术家和一位收藏家的身份。
此刻的沈麟内心极其复杂,她甚至觉得,眼前这个人是全世界唯一有资格购买自己作品的人。
悲哀但不得不承认的现实是,萧墨是她的知音。
但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静默地坐着。
沉默良久的空气,最终还是被萧墨率先打破:
“三年前,你单方面将我拉黑,甚至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宛如淬毒匕首,精准刺中沈麟一直试图回避的问题。
但她不想知道答案。
萧墨没有错过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继续说道:
“你说我是冷血资本家,善于欺骗。那你呢?你这三年来,用艺术逃避一切,用沉默惩罚我,也压抑你自己。
你甚至不敢给我一个见面聊天的机会,因为你害怕听到的不是想象中那个十恶不赦的版本,你害怕坚固的恨意会动摇。难道不是吗?”
沈麟呼吸一窒,萧墨精准照出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再说一遍,我不是来乞求原谅的。”
“我是来提供一个真相的。一个完整的、关于三年甚至更久以前、所有的真相。听完之后无论是走是留,请先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选择权,永远在你手里。”
萧墨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那份一个月之前沈麟已经单方面签字的合同,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鸵鸟一样,试图用一纸免费合同把我打发走,继续活在你自我构建的悲情叙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