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灵卧谈会(158)+番外
……
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坐在野外的地上。
后面是一棵树,前面是一大片废墟,我大脑一片混沌,直到我看到小狐狸绕过树干跑过来,惊喜地叫着我的名字。
我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周围,大概是傍晚的天色,远处天际太阳是橙红色的,一眼看过去没有一点人烟。
而我的身旁立着我的刀,周围铺散着乱七八糟的长头发,似乎一觉睡醒之后,它们就长得更长了。
小狐狸跳到我身上,舔着我的脸,我抬了手,想摸摸它的脑袋,却意外地发现我的手上挂着一串锁链。
锁链的尽头延伸进虚空之中,看不真切,不止手腕上有,就连脖子和脚踝上都有。
虽然不影响活动,但哗啦啦的脆响还是让人无端烦躁。
“别担心,这个我会帮你处理的。”小狐狸安慰我,“不想看到的话先隐藏起来就好了,等晚上回去睡一觉,明天就没有啦。”
“好。”我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然后问它,“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安熙又不记得了吗?”小狐狸看着我,眼神中似乎有些难过的意味,它安慰我,“不记得没关系,你只是来解决了一个坏人,不需要记住他。”
我按了按眉心,发现自己的记忆只到早上去琴那里上班为止,之后的便是一片混沌,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我隐约觉得我似乎是做了一场漫长的梦境,一眼望过去都是灰色的影,偶尔有人在我耳边说话,声音很熟悉,但我却想不起来。
既然想不起来,那应该就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吧。
我这么想着,站起了身,并抱起了小狐狸。
“我们回家吧。”
.
我觉得我昏睡过去的那段时间可能有很长。
我有点记不太清那天去上班的日期了,只记得似乎是在初春,路上的桃花都开了。
但等我再回去上班的时候,路上的桃树已经见不到一点桃红的影子,连地上的落花都没看到一片。
而且,就在我昏睡的时间里,所有的麻烦事似乎一下子都被解决掉了。
之后发生的事就好像放电影一样,明明亲身置于当中,却恍惚得仿佛不在人世一样。
小狐狸跟我说这是正常现场,算是被困阵中的后遗症,等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于是我就开始等。
我回去不久,就听说齐晏已经将小凤凰送回去了。
南城结界一开,他就一反常态,火急火燎地冲过去,据说是再也忍受不了小凤凰在他脑袋上筑窝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一脸怨念地看着我,似乎在质疑为什么小凤凰总是缠着他而不是我。
我觉得这个问题倒是很简单,因为我要上班,而齐晏比较闲,与小凤凰相处得时间更长。
等到夏天过去,秋天开始落叶的时候,林宴突然就说要回去了。
因为事情了结,他也没有再留下来的理由了。
听说在回去之前,林宴先去地府找了叶岚,两人联手拆了半个地府之后,林宴带着王权剑回到了王城。
于是那段时间的新闻都在播报国宝失而复得的消息。
不过随着交通越来越发达,我要去见林宴也不是什么难事,所以也并没有太过伤感。
倒是家里的雪初和安泽很舍不得他。
雪初相亲多次没能找到对象,不过她的寿命还很长,不急于一时。
倒是安泽似乎因为英雄救美收获了一段情缘,最近开始约会了。
齐晏依旧在学校教书,我依旧在签了十年卖身契的阴阳百货里上班,琴的模样一如往常,不疾不徐,无事上心。
原本爱好游山玩水的骨竟也没离开,整日拉着我唠嗑,陪着琴喝茶,自称要提前步入养老生活。
陆友和宋墨偶尔也会回来看看,不过结果通常都是被他师兄一块拎回去。
我已经十分适应“安熙弟弟”这个身份了。
我觉得一切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小狐狸安慰我说再等等就好了。
等到来年春天的时候,我等到了学妹的死讯,听说是意外坠河,等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但我们也都一时分不清那到底是意外,还睡觉有预谋的自杀,或许后者可能性更大一些,毕竟兔子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
那也是我第一次看到琴失态的模样,甚至不是在听到消息的时候——我猜他是感应到了学妹的死亡。
或者是感受到了鸦最后一丝残魂散尽。
当时琴正跟骨喝茶,我趴在柜台后面昏昏欲睡,忽地听到一声脆响,却发现是琴失手摔了茶杯,水撒了一地。
但那时候我们都不解其意,琴或许是预料到了,沉默片刻,便又扬起笑脸,言行皆如平常。
所以一直等到兔子回到店里来的时候,我们才知道了学妹离开的消息。
原本还在外出差的小白风尘仆仆地赶回来参加了学妹的葬礼,琴却没有去。
唏嘘感慨了一阵,这件事也算这么过去了。
等到夏天的时候,我终于开始意识到我的状态不大对劲,简单点来说,我觉得我有毛病。
准确的来说,是感知方面的毛病,虽然我的情感较之常人要浅淡很多,但感知感受却没有什么问题。
然而这么长一段时间里,我却总是恍惚如隔世,看什么都隔着一层,看到学妹过世竟也没有任何感觉。
后来我跟齐晏打了一架,没动真格的,只差点拆了楼。
打完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踏着星野跑回了安家族地,但哪里也没去,就那么在门口坐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