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夙回忆了一下她之前看过的鹿矜所做的那些任务，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今天恰好有些时间，”闻夙低头和鹿矜商量，“我带你去玩会儿？”

鹿矜似乎没想到闻夙会这么问，思考了片刻才垂着眸子“嗯”了一声，心不在焉地在虚空的屏幕上点了几下。

两个人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滤镜道具，用来模糊他们的容貌，降低他们在原著民眼中的存在感。

而后马车开始往城门的方向走。

“你可以一边逛一边直播，顺便给你的粉丝们介绍一下任务世界里的风土人情。”闻夙驾着车，给鹿矜建议。

“……我刚刚已经在直播页和粉丝说了，今天晚点再播。”鹿矜绷着脸，语调正常，耳朵却有点红。

闻夙挑了下眉。

鹿矜心里一虚。

他佯装无事地低头去看自己的直播页，发现刚刚留言请假的内容下面已经跳出几十条抗议。

其中有一条问他：

【到底什么事在崽眼中能比直播更紧要？】

鹿矜盯着那条留言几秒，偷偷看了前面驾车的闻夙一眼。

约会......算吗？

最终，鹿矜在那条留言下面回复：

【宿主鹿矜：爹要把803从人牙子手里买回来。】

果不其然，回复刚发出去，底下立即出现了无数问号。

【宿主鹿矜：一两句话解释不清，到时候我会开播。你们一看就懂了。】

入城之后，周围的人声渐渐热闹起来。

闻夙看了眼005和闻夜的定位，选择了距离那对师徒不远的一片集市歇脚。

集市上人太多，闻夙将马车栓在外面。

她跳下车之后，伸手扶了正要下车的鹿矜一把。

之后，手就一直没松开。

少年始终绷着脸故作淡定，只不过另只手一会儿摸下鼻子一会儿揉下眼睛，停不下的小动作。

而且更要命的是，他被牵着的手心已经不争气地开始冒汗了。

两个人牵着手走在集市中，此时已临近正午，街道四周不时有食物的香气飘来。

不论是店铺还是摊贩，生意都十分热闹。

走过一家云吞摊的时候，鹿矜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他停下脚步，问闻夙：“你想吃云吞吗？我请你。”

闻夙原本想找一家生意兴隆的酒楼给她的小鹿崽改善一下伙食。不过鹿矜抢先一步开了口，她便从善如流：“好。”

云吞摊就是一辆木板车，旁边摆了两张木桌和几个小凳。摊主是一对四十多岁的中年妻夫。

此时小凳上已经坐满了人，闻夙在一旁等位置的时候，鹿矜听到摊主大着嗓门的吆喝声，才突然反应过来这里似乎并不适合约会。

“不知还得等多久，不然咱们还是去别处吃吧。你想吃什么？据说这条街上有个酒楼还不错。”

闻夙的目光落在喋喋不休的少年脸上，而后收回视线：“想吃云吞。”

云吞摊的翻桌率很高，不一会儿便有人吃完腾出位子。

闻夙拉着鹿矜过去坐，摊主的夫郎麻利地收拾碗筷擦了桌。

两碗云吞很快上了桌。骨汤浓白，紫菜柔韧，云吞圆滚滚的馅料十足，绿色的香菜香葱点缀其中，里面还飞了鸡蛋。

就像小时候吃过的一样。

鹿矜看着云吞发了片刻的呆，才回过神对闻夙说：“你尝尝，不喜欢的话，咱们可以去吃别的......”

鹿矜话没说完，看到闻夙已经吃了起来。

闻夙吃相斯文又随意，即便一碗云吞也能吃得让人赏心悦目。

云吞确实是好吃，怪不得少年闻到香味就移不开步子。

今日天气有些阴冷，一碗云吞入腹，胃都暖了。

闻夙忽然想起第一次在穿书系统遇见鹿矜的时候。

那是鹿矜进入穿书系统后的第一个任务，按照惯

例，系统会为他筛选出一个和他原本世界最为相似的原著。

闻夙记得那时的少年又瘦又小，眼神警觉，脸色苍白得可怜。但他会读书识字、会抚琴下棋，看起来又像是个被好好养育过，出身不错的小公子。

“喜欢吃云吞？”离开摊位走了一段之后，闻夙忽然问，“之前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鹿矜点点头：“嗯。”

过了一会儿，又说：“小时候挑食，不肯好好吃东西的时候，爹亲就会给我煮云吞吃。后来爹亲过世......就很少再吃了。”

这期间还发生了很多事，鹿矜不打算说出来影响两个人的心情。

他从来没和谁说过自己进入穿书系统之前的经历，今天开口，忽然觉得那些曾经锥心入髓的痛苦和无助，都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如今他已经完全适应了穿书系统，如果他自己不说，甚至不会有人猜得出他其实来自古代。

鹿矜走了一段，回头看向闻夙：“你怎么不说话？”

“在想事情。”闻夙牵着鹿矜的手，拇指很轻的摩挲着少年的手背。

“想什么？”鹿矜随口问。

“在想......”闻夙的目光落在阴沉的天际，“当初遇见你的时候，怎么没多帮帮你。”

其实闻夙还想了很多，只是没说出口。

鹿矜原本没觉得自己的过往有多惨，毕竟所有的异世界任务者，几乎都有着惨痛的过去。

但或许是闻夙的声音太温柔，被她这么一提，一股莫名的情绪在身体里打了个转。鹿矜觉得鼻子一酸，眨眨眼睛挥散掉心中莫名涌出的酸涩。

“你当时已经帮了我很多了，”鹿矜小声道，“你帮我过了第一个任务。还有，如果不是你留给我的那笔积分，我可能坚持不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