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网之下(156)
股市的K线也没这么变化莫测、捉摸不定。在经济大浪潮里追风逐浪的男人,如今倒在华家女人掀起的风波之下。
大鲨鱼搁浅在小海滩,都是命定。
“子渝,你跟爸爸说实话,是不是...生病了?”
好家伙。父女俩聪明人贯会交锋,你投个核弹,那我意思意思也扔个□□。温子渝还没来得及得意忘形,老爸就把她的小尾巴拽了下来。
“别害怕,我不告诉你妈。”温成山安抚她。
温子渝恍然回到八岁。那时她坐在副驾,后座里是温成山带给华兰的一大束白色玫瑰,香气四溢。
[ “那我不叫你爸爸,你还喜欢我吗?”
“会的,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不过如果你想吃麦当劳,我们一周最多只能吃三次,再多就被你妈发现了,她会很生气。” ]
“说好不告诉她。”温子渝小心翼翼。
温成山压力陡增。他本就无法在女儿和爱人之间选一个,两个他都爱。只是曾经的失误代价太大,他险些失去子渝。重新再来的话他宁肯站在华兰对面,这次他不想失去女儿了。
“父女心连心,说不告诉就不告诉!”温成山呈上投名状,“一会儿经过城隍庙,进去拜拜。”
温子渝被他逗笑,语气也缓和下来:“好了老豆,生病的事你别担心。心理咨询所的赵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好,下午你跟我去复诊,听完就不担心了。”
温成山眼眶一热,“好,你没事就好。”
“以后不要瞒着爸爸!”他少有如此郑重严肃,“万一出事,好不容易养这么大,到时我跟你妈怎么办?”
他甚少生气。温子渝察觉到事态严重性,只得讪讪地答:“知道了,老豆。”
整个下午陈泽清都在接受采访,按部就班完成了Eman交办的任务。回到流花湖公寓时,夜已深了。
温子渝还没睡,穿着鹅黄的睡衣穿梭在几株绿植中间擦擦这、擦擦那。
“这么晚了擦这个?”陈泽清放下包,径直贴过来,“明天再说。”
温子渝把她拉到怀里:“怎么回来这么晚?我睡不着。”
“爸妈看了新闻知道我回国,先回家陪他们吃饭了。”陈泽清又嗔怪,“说好一起过去,你怎么不来?”
“我带爸爸去看赵医生了。”
“子渝?”陈泽清脸色一变,“那...”
“没事,老爸跟我统一战线。”温子渝心情大好,手里拿着毛巾上下翻飞忙乎,“曲线救国,华兰实在难搞。”
陈泽清放下心来,笑着扯过一片天堂鸟的叶子,好家伙,擦得锃光瓦亮。
夜色渐浓,广州五月末已热得人心惶惶。
“不怎么困。”陈泽清从浴室里出来,胡乱撩着头发。
温子渝在沙发上瘫着,毫无犯困迹象:“倒时差也要两三天,要不看电视?”
“看什么电视...”陈泽清把她揽过来,“这周马克也休假,他去了佛山的高尔夫度假村。”
“佛山?”
“你管什么佛山,我们也去度假!”
“度假,去哪?”温子渝歪着头问。
“你跟我,去花市......”
“......”
无数的空调外机在大楼外哼起一道小夜曲,衬得夜色也变活泼。
陈泽清压低着声音:“你知道有人在比赛期间就...很清心寡欲吗?”
“不知道...反正你不是。”
“你在我就...不过科学研究说做与不做一点也不影响比赛发挥。”
“真的?看来你深有感触...我不...”温子渝的音节被人一口吞掉,混在咸咸甜甜的气味里乱撞。
“不想吗?”
温子渝嗔怪:“你又...”
“我又话好多...”
温子渝闭上眼睛,雨果广场的牡丹花红一路漂洋过海到流花湖畔,新涌进来的冷风里混着杜英花的香气。广州的杜英花一到五六月就成团成团地开,像一只只毛球挂满枝头。
香气围绕着她。那人抚过时像千百颗毛球在她的肌肤上跳舞,毛茸茸的花瓣翻滚地到处都是。羽毛扫过,像电流过境一阵酥麻难耐。
“杜英花有种特别的香气。”她喃喃地说。
“什么香气,”陈泽清忽然掀起一阵风,把她的短发吹得东倒西歪,“像荔枝一样甜吗?”
她哼了一声表示否定,再次眯起眼睛,又像回到重庆。她的家乡炎热的重庆也有种花在当季开放,叫做黄桷兰,一种米白色且香气浓郁的花。这种花永远都是含苞待放的样子,给人一种羞涩之感。
“不是甜的,很香,我想和你去...”她揪着陈泽清的头发,企图抵御来自身体里的原始风暴,“...去重庆。”
那人嘴角带着一丝湿润,隔着山川河流忍不住看她红透了天,凑上来问,“去重庆做什么?”
“去看重庆的山,重庆的雨,闻重庆的花香。重庆很热,像现在一样会流汗。”温子渝拦住她的去路,想把温柔留在肩头。
那人反手逃开禁锢、顺势而下:“那我就翻重庆的山,淋重庆的雨,去闻闻花香。”
“不要忍...你越这样我...”她用最潮湿的字组成最生涩的话,“越想...”
温子渝总是听不得这个,要疯。
“......”她不说话了。不说重庆,不说山和雨,不说花香,只留下一行夜曲的和声。
冷气努力填满空间,把燥热推出室外。温子渝把毯子往上一掀:“你知道我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
陈泽清转头笑到:“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重庆人,很少有人用‘渝’这个字来起名。后来看见你和王朝一的资料簿,我一眼就认出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