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网之下(34)
1.寻找掩体,完蛋没有掩体;2.不要交谈,靠已经谈了;3.报警,淦报警需要我吗;4.观察特征,这他妈是李景然她爸爸我当然知道。
最后的结论是,算了爱他妈咋地咋地吧,先跑为敬。只是身边的陈泽清...非要回来说话。
“李景然爸爸,这是在学校,你冷静一点,有什么我们都可以谈。”
温子渝刻意压着嗓子,被迫接受了现实。她张开双臂把陈泽清挡在身后,万一她受伤别说自己,学校都得完蛋。
“别废话,去死吧!”男的显然已经红了眼,无视她的话再度直冲过来。
温子渝见再无缓和余地,情急之下拉起陈泽清:“快跑!”
三个人在操场上狂奔。一个奔死,两个奔命。
学校门口聚集了大片人群,都是看热闹来的。保安拿着喇叭躲在保安亭:“请不要围观,危险!请不要围观,立刻离开!危险!”
“嘟——嘟——”警车来了,一切仅发生在短短五分钟之内。
温子渝飞奔时余光掠过操场出口,对着陈泽清喊到:“你先去右边教学楼,我...”
话音未落她脚下一歪,往前摔出去好几米。昨天刚下过雨,操场的塑胶跑道低洼处有不少积水,温子渝刚才只顾着给她找教学楼,喊话时没注意脚下。
妈的,温子渝的心彻底凉干净了。你快走啊陈泽清,好烦。
那男的举着尖刀步步紧追,看温子渝突然摔倒,他竟跟着停下来癫笑:“老天有眼!”
“温大老师,你不是体育健将吗,不是国家队员吗,不是网球天才吗,怎么跑步还能摔啊你这个死女人!”
“真他妈搞笑,老子今天要你死。”
“砰!”一声响亮的枪声。
“警告!警告!请立刻放下武器!你已经被特警包围,请立刻放下武器!”
明晃晃的尖刀悬停在半空。
温子渝抬头时,已看见远处操场对面警察迅速包抄过来,她不敢动声色,趁一声枪响时那男人一愣,立刻反身滚出去几圈。
奈何陈泽清!
陈泽清以为她要起身,正欲上前来拉她——
那男子惊恐之下回头,发现温子渝已滚远,迎面是另外一人。在枪声和警告刺激之下,人的肾上腺激素爆表,混乱之中举刀就砍!
“陈泽清!”
一瞬间,温子渝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片段,而后陡然一片空白。如海滩上无人关注的离岸流,在某刻突然汹涌来袭,把人迅速卷进黑暗冰冷的深海。
陈泽清,你不可以死。
你今年才25岁,你不可以死。如果有一天你要死,那你也是好好地老死,你要打完大满贯再退役,要找到喜欢的人谈一场热恋,你要在国外举行浪漫的婚礼,还要有自己的爱人和孩子。
我不要你今天死。我想让你享受过人生所有的美好之后再去死,让你开开心心无牵无挂再去死,总之就是不能在今天死!
温子渝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脚踝也几乎没了痛觉,奋身一跃到她身前,伸手把她扑倒在地。
“咣当!”俩人摔出去两三米远,惊魂未定。
刀已落下,顺着温子渝的背划过去,立刻氤湿一道血印。
侧面包抄的特警一拥上前,把男子死死压制在地上。
“子渝...”陈泽清的心一沉,手上粘糊糊糊,湿湿热热。
一股咸腥的味道迅速弥漫开来,冷的味道。她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开始打冷颤。温子渝扑过来时正撞到她的下巴,那一瞬间她还在想,好痛啊子渝,每次都是你撞我,打我。
她见温子渝半肘支撑在她胸前,呆呆地看着她。陈泽清一手扶着她的胳膊,一手扶着她的背,感到一股暖流正顺着胳膊滴下来。她的耳朵轰然一声,什么都听不到了。
“你好,请问伤者伤到哪里?是否可以移动?”
“你好,请你注意一下,我们要扶她起来。”
一群人说着话围了上来,把温子渝拉起带走。她的眼前像一部默片,没有任何声音,只有持续不断的嗡嗡声震耳欲聋。
“子渝...”她失声张着嘴,被人拉了一把才站起,茫然四顾在人群中寻找她的身影。
“我没事!”
有个人冲她招手,简短一笑。
那是谁,是温子渝?她跟着跑过去:“让我一起。”
“请问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我是她朋友,麻烦让我一起去。”
医院急诊室里,医生用大瓶的生理盐水冲洗温子渝背上的伤口,洗干净后又涂几遍碘伏:“还好伤口不深,但是可能会留疤。”
医生说完,又拿医用胶布贴了一长条才算完事。
王世光看见医生从帘子后面出来,交握着双手:“医生,我们老师需要打破伤风针吗?我们老师伤成这样是不是得要休假?”
“这位男士,”隔着口罩,女医生的森森冷气直往外冒,“请你不要进来,患者还在处理伤口。”
她顿了一下:“这点表皮小伤用不着休假,‘你们老师’不碍事。”
医生特意把“你们老师”四个字的音节加重。王世光忍不住扶着脑门儿,站在一边讪笑。
“走吧,没事了。”温子渝拉开帘子对王世光说。
王世光敢怒不敢言:“温老师,你还能回去吗?要不要休息下?”
“我和陈教练去跟警察做笔录。对了,下午要麻烦王朝一替我上课。”温子渝说话间走到门口,“王部长,我还有事拜托你。”
两人避开陈泽清和女医生的视线,边说话边去到走廊尽头。
从医院出来后,陈泽清和温子渝上了警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