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网之下(55)
温子渝眼底映出一片五彩流光:“花街好长。”
“没关系,走到尽头再回来。”陈泽清紧紧抓着她的手,扭头看向她。
温子渝像一只好奇小猫这闻闻,那嗅嗅,白皙的脸上充满活泼喜悦,脸颊在微微凉风中渐红。她正蹲下看一盆金灿灿的年桔,刚要抬头说话,迎上陈泽清流光闪耀的一双丹凤,嘴角挂着笑,把她看呆了。
陈泽清突然靠过来,趁着花丛与人群隔开,轻轻吻她的脸。
温子渝追过去就要打:“你又这样!”
俩人气喘吁吁跑到桥边,倚在栏杆上。陈泽清还在狡辩:“又没人认识。”
“过两天打球吗?我约了安教练聊聊。”温子渝突然问她。
陈泽清猛猛点头:“好啊,我跟老爸说了,他说最近局里确实在研究新政策。”刚说完她又补充,“我可以说吧?”
“你怎么说的?”温子渝贴过来一只耳朵。
“我,我按照张教练的提议都说了一遍。哦,我还说...还说你是我女朋友...”
“......”温子渝扶额黑线。
“没关系,他们知道我喜欢女生。”
温子渝沉默。
她从没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陈泽清无心的一句话扰乱了她。
倘若华兰知道她的女儿不仅谈了恋爱,还是跟一个女孩,她非把体育总局的大门炸了不可。
“有点冷哦,要不回家?”温子渝抬头看见她鬼鬼祟祟拿着手机。
“不要回家,我想跟你待着。”陈泽清把手机放回兜里,悄悄捏住她的手,“得唔得?”
温子渝心里一动:“好。”
两人在桥上吹够了风,一起往回走。途径流花湖公园外栏时,温子渝眼光一闪。
“你知道吗,我家以前住这附近,”温子渝指着不远处,“很近。”
华兰曾经在毗邻流花湖公园的小区置业,婚后带着温子渝在这里生活过十年。
陈泽清跟着温子渝走进电梯,各自捧着一株年桔,看起来像是新婚不久的小情侣逛完花市回家。
打开密码锁,一推门,屋里有股微凉潮湿味道。
“等我开灯。”温子渝轻车熟路,她对这里太熟悉了。这里才是她从小长大的家,一切几乎都原样保持,没怎么变。
“开下窗,把年桔放到桌上吧。”
窗户打开,清爽微风吹进来,流动的空气带来了新鲜洁净,屋里立刻鲜活起来。
“看起来还有人打扫。”陈泽清环顾四周。
“嗯,我老爸会经常过来看。不过也可能是跟我妈吵架,被打发出门来。”温子渝笑笑,边说边往卧室去,“有个挂件我很喜欢,不知道被我妈放哪里了,搬家他们也没有跟我讲...”
“...”她一回头,迎上来热烈的怀抱,陈泽清紧紧抱住她。
心狂跳不止,既想让她多抱一会,又害怕。说到底害怕什么,温子渝还理不清。
“我好想你。”陈泽清总是这样,大胆又热烈。
温子渝无处可躲这股莫名其妙的冲动。算了,躲不开就不躲。
那人低声请求:“想亲你...”
“陈泽清,”她低声说,“你真的话好多。”
温热清甜覆盖上来,好像荔枝味的甜水,温子渝被抱着吻得轻飘飘,似乘上一片白云浮在花市夜空,看见流光溢彩的灯,又闻到清雅馥郁的香。
陈泽清自言自语:“那我以后不问了。”
她把温子渝拉过来,抱得更紧,撩开她披散的长发,轻轻围上去寻找她的敏感,一路湿湿热热吻到耳边,那人才惊慌地推了一下。
“你说不让问了。”胡搅蛮缠,不肯罢休。
她感到怀里的人像一株大叶惠兰,粉白的花瓣上是浓郁的香,花瓣轻颤是在呼吸,花瓣摇晃是有风来了,如果落下雨滴花瓣上也会沾湿,她轻轻托着娇嫩的花走进扎实的泥土里。
她不让问,那就不问。
花市人头攒动,灯光摇满天际;窗外夜色静谧,她和她变成了夜色的藤蔓,双双纠缠着爬上高高的榉树,遥望生机勃勃的春色。
桌边的年桔散发着一丝丝清甜,渐入佳境。
“子渝。”她流波丹凤里涌出无限喜悦。
“你话好多。”温子渝像一弯沉睡的月,靠在她怀里,窝在她肩头。
“不多,不够。”
如果时间永恒地停在这一刻,该多好。我们就永恒地在这一刻相遇,相爱。世上不会再有什么七年之痒,七年之痛,七年之伤,人类还能想到什么有关于七年的诅咒。总之,都不是好词。
七年这个说法,就很不好。
——
“不用你管。”
陈泽清愣住,不禁哑然失笑。
“好。”她转身从客房门口退回到沙发,放下靠枕,“我不管你,这里你随便住,住多久都可以。
我训练时间跟你上班时间是错开的,除了周四上午,白天你都见不到我。”
“哦,我平时都在俱乐部吃营养餐。你可以随便买菜做饭,不用准备我那份。
如果觉得委屈,不想回家道歉就别回,最好就在这一直住下去。”
“反正你从来也不会道歉。
对吧,温子渝?”
她说完,转身走回卧室,轻轻关上门。
陈泽清把头陷在枕头里,留下两滴热泪。她自觉永远都是一腔热情,一团烈火,可一遇上温子渝就被浇个冷灭。她不是没有想过,是不是自己有执念,总想着过去那根线不肯剪断。
不是,不是一根线,这已是成千上万根密密麻麻的线,剪不断,理还乱。谈爱情如果像打网球一样岂不是干净,你来我往,干脆触底,激烈弹跳,爱就打几千个回合,不爱就越网掉落,寂寞离场。岂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