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网之下(89)
自己真是太好哄了吧。
那有什么关系!
屋顶花洒是个好东西。挥挥洒洒把撩拨融进大雨,温子渝的柔情也化成雨水一点一滴浇在她身上。
“子渝,我好想你。”
“我也是...”
“医生说你要好好休息,不让我打扰...”
“...那...那好。”
她一把拧住旋钮,大雨急停,两个人的喘息声回荡在雾气朦胧的狭小空间。雾气中她像一株雪白的天堂鸟,枝桠柔软地伸展,映出一幅明亮的画。
陈泽清一慌,诶?现在是比拼忍耐力的时候吗,“你...”
“但是...明天再去看医生。”白色天堂鸟再度将雨水挥洒自如,把对面的羞愤浇灭,“今天,你帮我治疗。”
“子...”
雪白的藤和琥珀色的枝桠纠缠,枝叶爬上窗台,眺望远处圣诞五彩灯光。
雾气愈重滋养身心,像荔枝红果努力吮吸大地水分,像夏日苹果拼命积攒果实汁水,她们都饱满欲滴,等待收获品尝。
酸酸甜甜好好味。
“好冷。”温子渝陷落在松松软软的怀里。
陈泽清托着她边走边嘲讽:“现在还能+5KG?”
“啪!”又挨了一巴掌,不疼。
桌角的两株年桔又散出清甜的香。
温子渝被这一丝味道裹挟,穿过客厅一片小森林时恍惚以为回到19岁。
那年那天,她和陈泽清一起逛花市。
花市里五彩缤纷,百花齐放。她把脸埋进花丛闻闻嗅嗅,手上复再挑挑拣拣,此处停驻流连片刻,又起身向往别处。
“嗯?”
她还未反应过来又被陈泽清拉着进往繁华深处,或急或停,时而脚步匆匆,时而反复观赏。
温子渝感到身体被她扯得如一片轻盈的云,又像一片大叶蕙兰花瓣,软软地被她托在手心里,在花市之中看尽灯火通明,被春意包裹。
“子渝...”
“你话好多。”她嗔怪。
陈泽清总是像一只西高地小狗,最擅长瞪着无辜的眼睛,歪着头懵懵懂懂地看着她。小狗舌尖湿润温热,温柔地扫过手心,扫过手心也扫过它处,“我这样可以吗?”
她酥酥麻麻,想到大雁的羽毛扫过也是这样的感觉。
她又变成一只翱翔高空的大雁,从南到北,从北到南,年复一年如此往返,身边也陪伴另一只大雁。
她们越过氤氲盆地,越过碧绿草原,越过高山湖泊,越过大海。
她又想到海。
她感觉自己变成一叶轻舟,航行在狂风骤雨的海上。
山摇晃,海汹涌,她拉起白色的小帆闯进暴风雨深处。漫天雨水疯狂地打落在她的身上,如喘息的吻。
于是她也变成了海,流向翻涌的浪,流向空中的漩,流向风暴中心。
流向一切。
她一直认为,亲密是专属成年人的美味,过早摘下急于品尝会失去它本来乐趣。
我会永远记得19岁那年新春花灯游园,同你逛街同你赏花好好味。
“子渝...”
她的思绪被拉回到浓烈得化不开的此刻,感到海底火山即将喷发,却又被厚重的海水覆盖,鼓动的情绪在酝酿,滚烫的岩浆无处可逃!
直到“嘭”得迸裂那一刻,新鲜海水和空气涌进身体,被炙热的岩浆催生成滚滚热气,碎石纷纷缓缓沉没,这是独属于海洋的温柔。
她随着热气蒸发聚成一团水汽,有些羞赧地浮在一片云上,她轻轻地托住她。
“在想什么?”
温子渝如梦初醒。她把脸埋在枕头里,趁机吸干眼角几滴热泪。
“想那年去逛花市。”
温子渝抬头靠过来,盯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一直那么好看,饱满的丹凤流转,里面藏了太多太多情绪,热切,失落,欣喜,侵略,挑衅,撩拨......
这双眼总能适时地托住她的心,让她飘然落地,踏踏实实。
陈泽清揽过她,轻点她额头,“为什么骗我?”
“没。”
“那是我蠢?”
“也不是。”
“那是?”
“我想是你爱我,我也爱你。”
陈泽清心里涌入洪流,温子渝终于说出那句她等了太久的话。
三年前她没说过,三年后她以为再也没机会了。
“我一直想问。”陈泽清见机行事,报仇心切。
“什么?”
“那年逛花市,柜子里的挂件玩偶,你后来找到没?”
第53章 转机
陈泽清看她从咨询室出来时神色自若,起身过去递上一杯冷饮:“医生怎么说?”
“疗程可能会比较久。”温子渝递给她一张名片:“我会好好配合,你想跟医生谈一下吗,现在就可以。”
陈泽清不可置信的盯着她:“真的可以吗?”
“嗯。”温子渝语气平静,眼神里不见往日的警惕:“你经常在外面比赛,所以...紧急联系人我写了安教练,这样OK吗?”
陈泽清再次怔住,心里涌上一些莫名的愧疚,决定暂时信任她。
那位心理医生看上去三十出头,她身后书架上摆着各种英文书籍和证书,桌面整齐一览无余,仅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空白本子,一只水杯。
“自我介绍一下。”她首先开口,“我叫赵岚,一个山一个风的岚。刚才子渝也跟你说了大概情况,对吧?”
陈泽清不想表露失态,试图隐藏自己语气里的焦躁:“赵医生好,我...担心等我去比赛,她自己一个人...可以吗?”
赵岚心细如发,察觉到她眉宇间的情绪,安抚到:“我们聊一下她目前的情况和治疗方案,听完大概能稍微缓解你的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