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说，“你们要去多久？”

“不知道。”阮时笙说，“看心情吧。”

宋砚舟盯着她好一会儿才说，“变样子了。”

他笑起来，“以前的纨绔大小姐形象已经完全没了，现在看起来温柔又知性，打眼就能看出你过得不错。”

阮时笙哈哈两声，“有吗？”

她说，“以前也算不得纨绔大小姐，都是装的，那个时候也没办法。”

宋砚舟没说话，这么一沉默，气氛莫名的就带点尴尬，让人想到了从前。

从前算不得美好，各有各的难处。

为了调节气氛，阮时笙说，“前两天看到周可柠了，难得的我还跟她坐下来聊了两句。”

她和孟缙北带着小孩去逛商场，正好跟周可柠走个对头碰。

也不只是周可柠，还有阮清竹，那母女俩也是出来逛，买了一堆东西。

当时阮清竹累了，说想找个地方坐，还没找到位置，几个人就正碰面。

阮清竹过来抱了抱小孩，可能年纪到这儿了，对小孩子就有天然的亲切，喜欢的不得了。

小家伙长得壮，她抱的有点吃力，没放下，只不过去找了个位置坐下把孩子放在怀里。

孟缙北跟了过去，阮时笙和周可柠都没动，站在原地。

以往不对付的两个人，现在都心平气和了。

周可柠说她事业还行，原来在周家公司当个经理，现在成了副总。

其实说是副总，可很多周彦平的权利都移到了她身上了。

他闹出了养情人，私生子的事情，一度被人指指点点，家族性的公司，并非他一人独大，算是惩罚，职位没变，但是权力移交了出来。

也算是弥补，他的权力全都转到了周可柠手里。

阮时笙说，“挺好的，事业有成，也是让人羡慕的。”

周可柠笑了，“没几个人羡慕我，倒是你。”

她提起阮依，“上次跟阮依一起喝酒，她说以前厌恶你，可现在最羡慕的就是你。”

阮时笙开玩笑，“她还没放下孟缙北？”

“跟孟缙北没关系。”周可柠说，“她是羡慕你，你这个人。”

她说，“我也羡慕。”

要说羡慕阮时笙什么，周可柠羡慕的不是她嫁给孟缙北之后生活有多好。

她说，“我是羡慕你有那股子韧劲儿，以前生活环境那么差，也没挡住你为自己谋了一条最好的出路。”

接着她自嘲，“若是换成我，不说破罐子破摔，肯定也摆烂了。”

俩人没提周可柠的情感生活，看样子她还是单着。

宋砚舟面上没太多变化，只听她把这些事情说完，之后嗯一声，表示知道了。

阮时笙后知后觉这个话题起的不太好，还没等她再想出别的话题转移一下，孟缙北回来了。

他拿着两杯咖啡，离的有段距离就看到了宋砚舟，步伐加快。

到了跟前，其中一杯咖啡递给阮时笙，他转头对着宋砚舟，“宋先生，真巧。”

宋砚舟点头打招呼，“要去出差，确实挺巧，没想到在这儿都能遇到。”

他看了一眼时间，“我得过安检去候机了，下次有时间遇到再聊。”

宋砚舟转身离开，都没等他走远，孟缙北就问，“聊什么了？”

他声音不小，阮时笙敢确定宋砚舟是听到了的。

她瞪了孟缙北一下，“能聊什么，老朋友见面客套两句呗。”

然后她拉了孟缙北胳膊一下，去那边坐下，“这话问的，你让人家听到了怎么想？”

“爱怎么想怎么想。”孟缙北说，“他趁我不在，跟我老婆在这聊来聊去，也不怕我多想。”

阮时笙仰头喝了口咖啡，温度正好，她没什么表情，但是另一只手搭在孟缙北腿上，用力的捏着他的一块肉。

孟缙北哎哎哎，“说话归说话，不带动手的。”

阮时笙手上用了力，不吭声。

掐的挺疼，她自己都能感觉到。

但是到最后还把孟缙北给掐笑了，他握着阮时笙的手，“说说，你们俩聊什么了？”

阮时笙又喝了口咖啡，也有点懊恼，“聊周可柠了。”

孟缙北一愣，有些惊讶，“你跟他聊周可柠？”

他笑出声，“你是故意的吧？”

他也能猜到，“那天逛街碰到，你们俩聊了一会，是不是都转述给宋砚舟了？”

“也没有。”阮时笙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看着面前的人来人往，“只是提了她一嘴。”

然后她说，“有时候就挺感慨，你说我和周可柠，我们俩初始起点她甩我几条街，结果那天她跟我说羡慕我。”

她当时就挺惊讶的，周可柠即便在感情上不顺，其他方面也都还行，事业算是女强人，就算她开了个店，按传统眼光来看，也比她要好的多。

至于家庭，周彦平出轨后跟阮清竹分居，算不得美满，但对比她也依旧算是好的。

她想不明白周可柠羡慕她什么。

说她身上有股韧劲，她但凡生活顺心一点，哪需要那股韧劲，还不都是被磨出来的。

孟缙北将她揽在怀里，“羡慕你干什么，他们应该羡慕我。”

他侧头，将吻印在阮时笙额头上，“我有时候都羡慕我自己。”

阮时笙转头看了他一眼，抬手又搭在他腿上，“别以为你说好听话我就不掐你。”

……

沿海城市，出了机场就感觉到一股热浪。

酒店的车开过来接的，车子停在两人旁边，不知是不是尾气的味道，熏的阮时笙有点犯呕。

她赶紧上了车，车内开了空调，凉爽一些，也让她胃里的翻滚弱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