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冷院被关八年?和离高嫁你悔什么(160)
一个急促的声音抢在秦休之前,猛地从文官班列中响起。
众人愕然望去,只见正四品佥都御史荀臣面色涨红,额角青筋跳动,已然大步出列跪倒在地:
“陛下,贺世子此言差矣,那姜氏清宁实乃不堪为世子良配,
臣当年一时糊涂娶其为妻,然其性情乖戾,不敬婆母,心胸狭隘,善妒成性,
臣忍无可忍方与之和离,此等弃妇岂能配得上贺世子门楣?”
在看到贺宁竟然也觊觎姜清宁的那一刻,一种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得到的,卑劣快感彻底冲昏他的头脑。
他不能让她攀上贺宁这棵比秦休也不遑多让的高枝。
荀臣的话令满朝哗然,无数道目光瞬间变得无比鄙夷,齐刷刷地聚焦在荀臣身上,又扫向贺宁和脸色铁青的秦休。
荀臣声音深沉:“此女早已非完璧之身,她为臣诞育过嫡长子荀莫离,生育之实不可抹杀,
贺世子年轻有为,身份贵重,岂能娶此等失贞弃子之妇为正妻,这简直是辱没门楣,有损朝廷体面!”
贺宁从胸腔中发出一声嗤笑,带极了嘲讽:“荀御史此言,恕贺某不敢苟同。”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贺宁的身上,纷纷震惊他竟然会为了一个女子,公然和皇帝信赖的安平伯争吵。
是了,荀臣虽然只是正四品的京官,可身上还挂着安平伯的伯爵位,还比贺宁年岁大差不多十岁,到底是新人需要谨慎一些。
可他们转而一想,贺宁是谁?
那是镇北王贺赢宠爱无边的独子,那是幼时连皇帝的胡子都敢扯断的贵人。
荀臣?
一个半路出家,会治水赈灾的文臣罢了,到底只是平民出身,祖上不过是三代为进士罢了。
贺宁微微侧身,面向跪在地上的荀臣,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姜姑娘与荀御史和离乃是陈年旧事,个中是非曲直,非外人所能置喙,
荀御史作为前夫吃足了其中的好处,哪有转过头来去败坏女子名节的?”
第141章 惊惧
这算是指着荀臣的鼻子,骂他狼心狗肺,忘恩负义了。
皇帝坐在龙椅之上,望着荀臣的目光陡然变得深沉。
这人是当年的参与者之一,为了功臣能毫不犹豫地,抛弃对荀家百般扶持的岳丈,转过头来将其置于死地。
难免……他如今不会再次生出反叛之心啊。
“然贺某听闻,姜姑娘自和离后,凭己身之力经营商贾,所制胭脂水粉香药,深得京中贵妇淑女赞誉,其品性能力可见一斑,此等女子何来不堪之说?”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扫过殿内神色各异的群臣,声音清晰而坚定:
“至于姜姑娘曾生育一事,贺某其实并不在意,女子生来非注定要在后宅之中相夫教子,
我的母妃镇北王妃二十多年来手握长枪,是至今都能上战场杀敌的女中豪杰。”
殿内再次哗然,连龙椅上的皇帝都露出了惊愕之色。
不愧是贺家啊……
荀臣更是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贺宁,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贺宁却仿佛没看到众人的震惊,继续平静地说道:
“贺某今年二十,姜姑娘年长贺某四岁,贺某以为女子阅历丰富,更知情理,懂得持家。”
“至于生育,贺某常年在北疆军中,深知生命之可贵,亦知女子生育之苦楚艰难,姜姑娘曾为人母,其坚韧慈爱之心,贺某敬佩。”
“此乃过往经历无损其品性高洁,更非其过错,贺某心悦于她,愿以正妻之位迎娶,此心此志,天地可鉴。”
他的一番话,掷地有声,坦荡真诚,面上温和的笑意都让人忘记他笑里藏刀,刀刀割人心的阎王性子。
并不在意四字,炸得满朝文武目瞪口呆。
这贺宁竟如此离经叛道?
荀臣被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回答噎得面红耳赤,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只能梗着脖子强辩:
“贺大人这是被那狐媚子迷了心窍,她性情乖张,不敬尊长,若嫁入王府,如何侍奉婆母,如何执掌中馈?”
“姜清宁入我荀家八年,从未孝敬婆母,用心教养过孩子,更是从未对我温柔妥帖过,贺大人若是一意孤行只会悔之晚矣!”
贺宁安静地听完荀臣的话,嘴角竟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荀御史多虑了,家父镇守北疆常年戍边,家母镇北王妃亦随父王居于北疆王府,母妃性情豁达爽朗,曾对臣言道,只盼臣早日觅得心仪之人成家立室。”
“至于儿媳性情如何,只要品性端方,与臣心意相通,能相互扶持,便是佳妇,王府中馈自有规矩章法,母妃亦非拘泥刻板之人。”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御座上的皇帝,深深一揖:
“陛下,臣心已决,求娶姜氏清宁非一时冲动,实乃深思熟虑,姜将军镇守岭南,劳苦功高,其女品性端淑,坚韧聪慧,与臣堪称良配,恳请陛下玉成!”
一番话,有理有据,滴水不漏。
既化解荀臣泼来的所有脏水,又表明自己的坚定心意,更将姜柏川的功绩抬了出来,隐隐暗示皇帝需顾念边将之心。
满朝文武,一时竟被这新晋按察使司的沉稳气度,与惊世骇俗的言论震得鸦雀无声。
荀臣跪在地上,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张着嘴,却再也吐不出一个字来。
他所有言语,在贺宁的坦荡面前,都显得卑劣可笑,如同跳梁小丑。
整个金銮殿,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