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港雾靡靡(86)
晚上六点,顾相思拎着个装日常用品的小包去了疗养院。
林秀见她来,脸上的愁容淡了些,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阿婆,这两日我在这里陪你,可好?”
“你一天到晚陪着我,不觉得无聊?”
“怎么会呢。”
顾相思笑了笑,又问,“陈姨对你好吗?”
“好,她照顾人可细心了。”
林秀点头,忽然叹了句,“哎,比你舅舅舅妈不知好多少倍。”
顾相思话锋一转:“阿婆,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把养老钱给了舅舅舅妈?”
林秀身子一僵,看向顾相思时,眼神里带着点愧疚:“思思啊,我本来是想把这笔钱留着给你的。”
“只是你舅舅三天两头来医院找我,一开始我以为他们改过自新了,后来又说你表哥老大不小还是单身,交了女朋友要彩礼……我一时心软就……”
“我没事,阿婆,我自己能赚钱。”
顾相思拿起苹果,用水果刀仔细削掉皮,然后切成一小片一小片,插上牙签,递到林秀手里。
“只是您把养老钱给了他们,他们这段时间是不是都没来看您了?”
提到这个,林秀眼眶有点红,带着伤感。
“阿婆,不说这些了。”顾相思怕加重她的病情,忙转移话题,“等您病情好了,我们就换个地方住好不好?”
“好。”
顾相思又说过年去阿婆乡下的老宅住。
“我这样能出院?”林秀显然是心动了。
“只要您好好养病、保持心情好,我找陆医生帮忙,说不定能出院呢。”
一听这话,林秀顿时来了精神,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
她向来早睡,聊到八点就困了。
顾相思替她掖好被子,把窗户关好。
她便披上风衣,去了楼顶的阳台。
阳台上的风带着丝丝凉意,吹在身上,反倒让她整个人静了下来。
顾相思望着远处的港城的灯红酒绿,霓虹闪烁,她爬到阳台边缘的高台上,伸出手,冷风扫过指尖,吁了口气。
雾气很快就散开。
爱这条路,对她来说山高路远。
眼下最重要的是忍,是赚钱。
等阿婆病好了,一切尘埃落定,她就带着阿婆离开港城。
傅斯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开车到这里。
也许是傅嘉的事让他烦躁,也许是顾相思那副疏离冷淡的样子让他胸口发闷—总之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停在疗养院楼下。
抬头时,五楼阳台上一道纤细的身影让他血液瞬间冻结。
女子站在栏杆边,夜风吹起她的衣摆,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在黑暗里。
傅斯年猛地推开车门,几乎是用跑的冲进电梯。
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腔。
阿狸…你要敢…我不会放过你…
这小名他在梦里喊过了无数次…
电梯门一开,他直接冲上阳台,眼前几乎发黑。
她身子正在往前倾。
那一瞬间,理智崩断。
他两步上前,一把扣住她的腰,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顾相思!”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某种近乎暴戾的怒意。
“你如果敢跳…”
他猛地把她往后一拽,她踉跄着跌进他怀里,后背撞上他的胸膛,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死死勒住她。
“做鬼我都不会放过你。”
顾相思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刚要挣扎,就听见他咬牙切齿的声音砸在耳边。
“想死?行啊,找个楼层高点的。”
他冷笑,手指掐着她的下巴逼她抬头看他,眼底翻涌着某种近乎失控的情绪。
“五楼摔下去,死不成,半身瘫痪…”
顾相思愣住,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气得瞪他。
“傅斯年!谁要跳楼了?”
他盯着她,呼吸仍然不稳,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在极力压抑什么。
“那你站在这儿干什么?
第67章 傅总,您啥都不缺,但缺德!
“我……”她语塞,耳尖微红,“我只是在吹风!”
他眯了眯眼,忽然低笑一声,嗓音危险又低沉:
“吹风?”
他手指摩挲着她的腰线,语气轻慢,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她点头。
傅斯年的眸子紧盯着他,满是探究,像是要辨出这话的真假。
“我真要跳楼,我阿婆怎么办?”
顾相思自嘲,“而且你不是说过,我要是死了,做鬼你都不放过?”
她似想到了什么,目光同样盯着他。
“傅总就这么怕我死了?”
傅斯年被问得一愣,松开了抓着她手臂的手,轻咳一声,眼神有些飘忽。
“你还欠我那么多钱,真要死了,我找谁要去?”
傅斯年方才的关心和眼里的慌乱做不了假,顾相思看在眼里,没去戳破。
“哦,行,那我得谢谢傅总。”
她顺着话头说,“我一定会好好工作、好好赚钱,早点还上。”
傅斯年皱了皱眉:“我饿了。”
顾相思被他这跳脱的话弄得一愣。
“那我请傅总吃宵夜?”
顾相思有点无语,一个老总还能没钱吃饭?竟跑到疗养院来说饿了。
傅斯年勉为其难地点头。
顾相思便带着他进了电梯下楼,往疗养院附近的另一条巷子走去。
巷后巷这会儿正热闹,排档搭着棚,食客围坐,见两人过来,还是这般惹眼的样貌,便有人用粤语招呼:“靓仔靓女,食云吞面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