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蝴蝶(163)+番外
可是在从前的那些幻想中,她是无惧流言蜚语,丝毫不在乎那些人的眼光的女战士,哪怕千夫所指,她依旧唾面自干,活的无畏、耀眼。
但实际上,没想到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现实中的她,居然会是如此毫无反击与招架之力。
帖子里的字眼像是能吃人,将她生吞活剥。
于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她做了一个普通人都会做的决定。
逃避——
她选择了逃避。
至于为什么。
因为她有罪。
她无法面对过去,也无法面对蝴蝶效应最终降临的此时此刻。
她今年21岁,不小了。可说白了,她也只是个象牙塔里的学生,从小就没了父爱,她其实很没有安全感。
而从前那个可以给予她安全感的男人,最近却像是神经失常的疯子。
她感觉自己身后空无一人,再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所以,她选择了逃避。
在旁人眼里看似正常的举动,却是她拼了命才下定的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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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阅被抓后,林恒再也不愿意等下去了,旋即找到司怀衍,质问他为什么事到如今都不愿意行动,是不是舍不得家族里的那些老人。
司怀衍眸底深寒,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的面容之上,点点杀意尽显。
林恒继续冷眼,苦闷至极地说:“那毕竟是为了救人,连自己最心爱的姑娘血都舍得抽的医生,他是好父亲,更是好医生。”
“这么好的人,你能舍得让他沾染这一身的污名,从此消失在无边的暗夜里吗?”
“你舍得吗?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舍得吗?啊?”
林恒几乎是咆哮着质问。
司怀衍的眉梢处尽是冷漠。
“司总,你要是真爱她,真想守护她,就该让她知道真相。”林恒惨盯着他。
语毕,司怀衍起身:“我会把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诉他。”他穿好风衣,郁着嗓音,深黑不见底的瞳孔里只有冷刻与决绝,“我有分寸。”
“Roy,送客。”
Roy恭敬地哈腰:“是,司总。”
林恒倒是一点儿不惧他的戾气:“但愿你,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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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怀衍得知A大正在疯传容父当年相关的事情,什么工作都推了,又得知容蝶和导员申请了休假,归期未定,便直接驱车回家。
他想抱抱她,安抚她,对她说没关系。
可除了抱抱她之外呢?司怀衍你究竟在害怕什么?你究竟什么时候才打算把真相告诉她。
你这个懦夫,胆小鬼。
容蝶觉得自己本性坏的一面或许都是继承自王榕心女士,本质上她也是个庸俗且中庸的人,天窗破了个洞和比起整个屋顶被掀飞,她还是勉强可以忍受破洞的。
因此在看见司怀衍风尘仆仆赶回来的一瞬间,她心中对他居然没有了之前的厌弃和避之不及,甚至还是那样期盼他对于自己的控制和需求,这种被无比需要的感觉,是她此刻亟需补给的。
司怀衍回来后,望见容蝶抱着膝盖,蜷缩在印河的阳台角落里,恨不得能将自己缩得不能再缩,最好谁也看不见她。
她身旁是一簇翠绿似汪洋的藤蔓植物,脚边还有不少开满鲜花的妖冶盆栽。
而她填在这些中央,像是春夜里吸人精血的倩女。
察觉是他,司怀衍回来了,“你来啦,司sir。”容蝶抬起头,努力地牵动嘴角,叫了叫他。
司怀衍见到这样的容蝶,心脏像是被人用利刃刺穿,破了个大洞。
他实在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用什么样的身份来面对她。
他一向稳重自持的脚步,今天却频频不稳,他一点点地走到她面前,试图将她抱出来。
可是容蝶却说:“抱歉。”
就这样,司怀衍刚打算抱住她的双手就变得僵硬。
“那天在古镇,我其实并没有把事情完整的告诉你。”容蝶叹息着说,试图将自己缩成一个小虾米,“其实,我爸在出门之前,确实喝了酒。”
她声音闷闷的:“他喝了一口我的女儿红。”
司怀衍眼眸一压:“……”心室倥偬,他愣住了,没想到当年残酷的事件中,竟还釉有这样一圈冰冷的涂层。
难怪她会这样自责,原来还有这样一段隐秘的过往。
可仅仅一口女儿红,断不会造成容爸今天的局面,更何况.....
是你,司怀衍,是你,要不是为了救你,他们一家不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你。
脑海中的残酷声音又开始响起。
你是个灾星,是一切罪恶的祸源。
容蝶说完那些,觉得浑身痒,控制不住都挠抓:“我发誓,就一口。”
她抱住头,蜷缩在阳台的地面上:“真的,就一口。”
她真的想不通,为什么仅仅一口酒,他爸就成了那样?
一口酒真的有这样大的威力吗?她不懂,整件事,逻辑崩盘,十分荒谬。
除非他爸离开家后,又去了什么地方豪饮过,然后才能如一起上手术台的小学徒和最后酒驾检验的交警所说的那样,他醉酒——
可容蝶想不出来任何他要去喝酒的理由,明明他从不喝酒,甚至那口深埋多年的女儿红还是她苦苦求闹了好久他才肯喝的,滴酒不沾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情?
为什么?很奇怪不是吗。
甚至是怪异,荒诞。
“至于,我爸他当时为什么会同意喝那一口酒呢?”
她停止了抓挠,面容渐渐变得如霜雪般冰冷晦涩:“因为我闹他,我逼他,我不知道他一会儿要出门,我就是要他喝我的女儿红,他拒绝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