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音感(37)+番外
杨今予听到后半句,突然轻呵了一声,“哦,梦想。”
“男生留长发,碍着谁梦想了?”
“不带校牌,碍着谁学习了?”
说着他又想起每个人校牌上,都会有时刻标注着入学名次的编号,他补了一句:“劳改犯才带编号。”
闫肃突然觉得生病的杨今予同学,有点不讲理。
简直胡言乱语的。
闫纪委听到这些无理说辞,差点脱口而出说“就算没影响别人,你的行为也影响了你自己学习”。
但他转念收住了。
艺校出身的学生,思维方式本身就跟普高不一样。
何况还生着病,算了,争辩无益。
辩无可辩,闫肃把热水袋垫回杨今予手下,正襟危坐。
他换了一种说法:“你有梦想吗?”
青春期是一个张口闭口都是梦想的年纪,闫肃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似乎很自然。
杨今予没回蒲城之前,他前乐队的那几个人,每天都能把“梦想”二字从三里屯挥霍到工体,耳朵听得都能起茧。
但头一回,有人用这么端正的态度,在清醒状态下,认真地问他这个问题。
杨今予盯着输液瓶若有所思。
良久,他突然拉回目光,似笑非笑道:“有啊。”
手背上冰凉的扎针处应景的疼了一下,有点回血。
“是什么?”闫肃硬邦邦问。
杨今予一直沉寂的眼睛里瞬间有了神采,如同班上每个聊到梦想的孩子那样,天真而热烈的神采。
他另一只手朝闫肃勾了勾:“过来点。”
闫肃迟疑了一下,附耳过去。
随后闫肃感觉有温热的气息,轻拂过耳朵。
“我啊......”
我要18岁的时候,在音乐节唱遗作,然后自杀在舞台上。
什......
闫肃怀疑有点听错了。
杨今予音量刚刚好,语气甚至轻柔。
但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有一万颗离经叛道的石子骤然降落,砸碎了平静海面。
不是什么吉利话!
闫肃耳朵里沉甸甸的,如遭霹雳,久久不能缓神。
他不可思议前一秒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猛然坐直了,诧异地瞪向杨今予。
而杨今予也回看着他,嘴角还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荒唐!
疯了吧!
胡言乱语!
闫肃肉眼可见的震惊诧异,恰好取悦了有危险想法的人。
就像魔术师精心准备的一场恶作剧,终于得到了观众的起立惊叹那样,杨今予突然心情舒畅。
他胸腔里那团常年蒙尘的哑火,竟然拨云见雾,经风一吹,灰烬复燃。
噼里啪啦,明亮到了极点。
杨今予笑至眼底,甚至坏心地学着谢天平时腔调,叫了一声:“大班长?”
吓傻了?
你不是要听吗,我可实话实说了。
如果武学可以解决一切牛鬼蛇神,闫肃想给杨今予一枪。
“大班长——”
杨今予拖长了音调,闫肃还是冷着脸不作答。
杨今予皱了皱眉:“闫肃,针头在回血......”
闫肃这才被喊回神。
他抬头一看,输液管的细线里,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那么多血。杨今予刚刚一直都不提,拖到了现在!
他忽的站了起来,用难以形容的目光睨了杨今予一眼,忿忿道:“我去叫护士。”
然后转身出了病房。
杨今予听着消失的脚步声,没扎针的那只手按在了刺痛抽搐的胃上。
他发现自己的表情在上扬,有点宣誓胜利那意思。
闫肃领着护士回来后,护士弯腰给杨今予重新扎针,杨今予便观察闫肃的反应。
观察了半天觉得没劲,根本不再有什么反应,才无趣的收了眼。
输液结束后,闫肃本着负责任的态度,干巴巴问:“自己能走吗?”
杨今予感应了一下还在隐隐作痛的胃。
倒也不是不能走。
少年按手背上的针孔,泛白的嘴唇动了动:“再见,大班长。”
第20章 男朋友
闫肃失眠了。
彻底失眠了。
一些理不清的思绪在脑中来回打转,他翻了个身,见枕外云层卷月。今夜思绪良多,竟忘记了拉窗帘。
杨今予那个想法......是认真的吗?
怎么会有好端端一个人,梦想是去死呢,也太离谱了。
他不禁回想起,白天曹知知对杨今予那个不礼貌的猜测。
是生活不顺心吗?还是因为对世界没什么留恋?
不应该啊。
他看过杨今予打鼓的样子,明明是很喜欢音乐也很有追求的一个人。
难道还是说杨今予他们那个圈子,厌世才是常态,对死亡有着奇怪的追求?
闫肃摇摇头,还是觉得离谱。
他胡思乱想着坐起来,觉得无论杨今予是不是开玩笑的,这个想法都已经涉及到了“危险”行列。
闫肃习惯睡前把手机放得远远的,此时他穿上拖鞋去拿,想给曹知知发信息问问。
又想到白天刚对那丫头说了重话,曹知知指不定还在生气。
唉。
闫肃切出与曹知知的对话框,想了想,打开了搜索引擎,输入进去一句话。
【什么人会想自杀?】
屏幕上一瞬间跳出了了五花八门的相关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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