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音感(9)+番外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胖子也不知道是故意找茬还是想给个下马威,张嘴就起哄:“哎小孩儿,能不能行,要真是忙,就各回各家别试了。”
杨今予淡淡扫过去一眼,强忍着没掉头走人,手伸进裤兜把电话按了静音,坐到了鼓后面。
他习惯性脚腕开合,踩底鼓试了试音,紧接着双肘起势,找了一下习惯落点。
由于心里憋着气,他有意打出一段技术要求比较高的鼓点给这群人看。
一段funk,节奏细碎整齐,听着相当舒服。
打完后他抬眸看主唱,主唱打了个酒嗝:“还行,就这样吧。”
后面的胖子露出玩味的神色:“哟,不错啊小孩,练几年了?”
杨今予已经不是很想搭理他们了,吝啬吱声。
“那行,我外边还有事,哥几个先忙,有事儿吱声。”服务生完成任务,带上门走了。
服务生离开后,杨今予跟着这几个人排练了几遍,很顺利。
毕竟这个乐队的歌,真的很水。
当夜场开始的时候,杨今予跟着乐队走出休息室,到舞台上调试设备。
他抽空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方才的来电,备注名叫米其林的人打来的。
这才恍然想起来这几天是把什么事给忘了......那个,大班长。
“小孩儿,赶紧的!”胖子给自己的琴插好线,朝杨今予吆喝了一声。
杨今予回过神,手机放一边,开始调自己的鼓位。
几个来回之后,胖贝斯和卷毛键盘手调好各自的音,朝舞台对面的音响师打了个手势。那位叫杰哥的主唱拨动吉他弦,有个音是跑了的,他放下吉他说:“等一下!”
杨今予以为他是要找调音器,却看见主唱朝台下勾手,化妆小妹凑了过去。
“你给我这儿喷个紫色的。”主唱朝刘海吹了口气。
......杨今予攥紧了鼓棒。
主唱终于喷好了他的紫色头发,重新将吉他背带挂回肩上,抬手就要给音响师打手势。
杨今予终于还是没忍住:“你不调弦?”
鼓手的小高台离前面还有一段距离,所以杨今予是用喊的。
主唱回头,不悦地挑起眉:“刚调过了你没看见?”
杨今予:“四弦音不对。”
“啧。”
大概这位主唱平时就是目中无人的性格,被质疑了专业性立即变脸,开始不耐烦:“这从哪找的人?谁安排的?”
胖贝斯和键盘手面面相觑。
场内已经进了不少人,舞台顶的光束已经打在了杨今予身上,这节骨眼换人是不大可能了。
俩人只好打圆场,胖贝斯从琴头拽下调音器丢过去:“估计小孩儿听错了吧,要不你用调音器试试。”
小黑块在舞台中央划出一道抛物线,杰哥接住却将它揣进了裤兜:“我不用这玩意,我耳朵能听。”
看来这位名不见经传的主唱还给自己立了个绝对音感的人设。
杨今予这人身上有个外人看来吹毛求疵的毛病,那就是对“音准”的绝对要求。因为这个,在前乐队也没少跟队长僵持。
他的忍耐终于到了临界点,手里的鼓棒被他啪一声拍在了军鼓上:“我不打了。”
“什么意思???”胖贝斯一愣。
杨今予:“吉他弦不准。”
胖子乐了:“不是,刚都调过了你没看见?再说吉他准不准关你什么事,你打好你的节奏得了。”
一个补场子的临时工,又不是美女,哪来那么多臭毛病,胖子也有点不耐烦了。
台下越来越多的酒客往舞台靠拢,眼看就要到开场时间,键盘手跑过去看:“哎哎行了,用调音器再调一下吧,多大点事。”
杨今予居高临下,盯着刚喷了紫头发的主唱,大有不调弦就罢演的意思。
主唱无语地骂了一句:“事儿逼。”
他从兜里摸出调音器夹在了琴头,鼓手高出一截的地理位置,杨今予恰好能看到上面显示的数值,确实是不准确的。
主唱杰哥的肩膀有一闪而过的僵硬,只见他阴沉着脸色扭动琴头旋钮,将四弦调回了准确数值。
然后没好气地朝音响师傅抬手打了响指,转头盯了眼杨今予。
眼神飘过杨今予的时候,杨今予看到他瞳孔冒着邪火,被驳了面子的不爽刻在里面。
灯柱骤然收拢,夜场开始了。
杨今予高举鼓棒相击了四下。
开场是一首没营养的脏朋克,伴着灯光酒水,听得就是个气氛。
杨今予不得不承认这个主唱音色还不错,演到第一段高潮结束的部分,主唱发泄的很卖力。
口水朋克的鼓点是最简单无聊的,杨今予游刃有余应付,分出神来观察台下。
他看到无知的花痴少女们挥动酒杯,与搔首弄姿的主唱激情互动,没来由的心头涌上一股......刻薄的失落。
这就是听众的欣赏水平吗?
Solo弹飞了好几个音,愣是被欢呼声忽略,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淹没在酒色里。
少女们收获了wink,主唱收获了喝彩。
其乐融融。
开场曲结束的时候,主唱朝台下飞吻,杨今予在此起彼伏的喝彩中沉默。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这一千块钱也挺难赚的,要“享受”着与音乐态度不匹配的掌声,心不安理不得。
演出持续到很晚,中途休息又返场了两首,唱完后就是乐手们下场胡闹的时间了。
伴随着换DJ上台,杨今予亲眼目睹了主唱杰哥拎着酒瓶下来,跟两个异常热情的女孩左拥右抱。
......这样的态度和音乐,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