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封信(40)
“随便。”
程望顺手给她拿了罐百事可乐,又想到女孩每个月的生理期,便多问了句:“可以喝凉的?”
看到对方点头,程望单手食指勾起拉环,再往后一提,“咔嚓”一声,炸开的气泡密集上涌,稳稳当当推到
平安面前:“给。”
平安抿了口,程望又继续方才话题:“劝退不存在的,况且是他们挑的事,我就罢了,说女生坏话算什么男人?”
平安笑着点评:“没想到你还挺正义。”
程望声音有几分矜傲:“当然。”
说话间,客厅里的男生提着外卖走过来:“阿望,吃饭了。”
程望嗯了一声,几个男生坐下分餐,突然在平安身上打转一圈:“阿望,不知道你朋友要来,我拿你手机再点一份吧。”
平安赶忙摆摆手:“不用不用。”
“我那份给她。”程望勾唇说,“刚才吃了点零食,现在还不饿。”
“没关系,我…”程望料想平安拒绝,打断道,“等你回去都上课了,两节晚自习,确定撑得住?”
平安中午只吃了块面包,现下早已饿的饥肠辘辘,她不再坚持:“那我下回请你。”
“好,”程望向后轻靠了下,悠然自得,“我等着。”
可能是有外人在,平时吃饭叽叽喳喳的男生倒是安静,吃到一半,有个男生说:“阿望,苏霖发信息了,让咱早点过去。”
程望看向对面的平安:“你告诉他我洗过澡了,不想出去。”
平安听他们语气,大概是有什么安排,落地窗外,雨势渐小。
“我吃好了,不打扰你们了。”她站起来,拿起椅子上书包,“程望,你明天上学吗?”
“嗯。”
“好。”平安正要往外走,坐在她边上的男生调侃,“小姐姐,你可有福了,阿望转学,我们学校一众迷妹含泪相送,甚至有的也闹着转学呢。”
少女没懂这番话意思,程望率先开口,表情不太好:“胡说什么?吃都堵不上你的嘴,不是你想的那样。”
平安在等电梯,程望说:“要不送你吧,还有雨呢。”
“淋不着,”她轻声道,“我打车了。”
送走平安,程望回到餐厅,刚才说话的男生嘴角抽了抽:“我以为你们是那种关系,毕竟你啥时候这么体贴过?”
“……”程望眼底毫无情绪:“人家大老远来给我送东西,我能让她饿着肚子回去?”
早晨入校,学生如覆霜盖雪一般,行至在通往教学楼的必经路上。
徐姩姩跟平安同一时间进来:“最近应付文化课,没怎么练琴,都生疏了,好担心今天的考核。”
“加油,”平安鼓励她,“你一定行。”
一辆山地车穿过浓稠的云雾,在树影下疾行,从平安面前经过,带起一阵风。
少年迎着太阳狂奔,光丝筛过几片树叶投下斑驳,清脆的车铃声擦过耳畔,翻飞的衣角被吹得鼓起,清瘦的背影闪过拐角。
有女生难掩开心:“欸?程望!”
程望?
“就是那个转校生?”徐姩姩问。
“嗯。”
“还真是耀眼。”
有人生命肆意畅快,如迎风而上的鸟。
有人深陷泥潭,束缚于牢笼。
住宿生不许带电子产品,每晚有阿姨查寝,实在憋的慌,陶焉然买了不少漫画书。
她手上这本快到大结局了,不看完心痒,因此上课时间都没放过。
地理老师见她一直低头,偶尔还跟同桌说些什么,眉毛拧起:“陶焉然!”
陶焉然没听见,地理老师一掌拍在讲台上,厉声道:“陶焉然!你给我站起来!”
她忽的睁大眼睛,慌乱中将漫画书塞进书桌,脸上露出骇然之色:“咋了…老师?”
“你来回答下这题。”
陶焉然快速瞄了眼,脱口而出:“我选C。”
“为什么选C”
“三长一短,选最短,”陶焉然难堪的埋头,声若蚊蝇,“参差不齐就选C。”
拜托,她根本就是瞎猜的好吗,一抬头就看到地理老师可怕的眼神,谁有心情看题啊。
“胡闹!高三了,能不能把心思放学习上?”老师大声呵斥,“下课我就让你们张老师换座位,你不想学别影响平安!”
“别啊老师,”陶焉然闻言,神情焦急,“我再也不开小差了!别让我…”
“没得商量!”
地理老师前脚刚走不久,后脚张老师就来了,先是没收了漫画,又调了座位。
平安的新同桌话很少,高二开学到现在,除了上课回答问题,没见过他跟谁有交流。
“老师,我也想换。”这时,程望站了起来,声音懒洋洋地,“近视眼,后排看不清。”
“司落同学要是愿意,那你和他换吧。”张老师说,“以后位置就这样了,每个月换来换去也麻烦,我有点事,如果还有人想换,来办公室找我。”
司落原本是平安后桌,现在换成了程望,原本司落不愿意,不知道程望许了什么好处,狗腿似的帮他般桌椅。
程望长腿不受拘束地分开,轻轻戳了戳平安后背,薄唇翕动:“前桌,你好啊。”
周围有人说话,平安没听清:“什么?”
“没事,打声招呼,”程望单臂放在桌上,撑着下巴,吊儿郎当又欠揍说,“听说你同桌是个闷葫芦,以后我陪你说话好不好?不然多无聊。”
“我也闷,”平安缄默一秒,“说不说话无所谓。”
“……”
阳光温暖了瞳孔,简短的对话,程望却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