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门外吹来一阵风，直直地往脖子里灌。很快，门被人阖上，那阵风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平卫东年后换了份工作，在工地上干活，每天早出晚归，很难再分出精力管平安。

平安多了些自由，每周又能继续找程望一起学习。

苦涩，乏味，满桌杂乱的试卷是高三的代名词，但平安不觉得苦，化身学习机器，一心投入，常常学到深夜，睡眠时间不足四小时，身体也越发清瘦。

第一次模拟考，平安拿到了全班前三的好名次。

但这还远远不够，只要一想到很快可以参加高考，离开家，离开临市，她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刚打下课铃，陶焉然朝平安走过来：“一块上厕所啊。”

平安上节课下课赶时间做题就没去厕所，这会正憋的慌：“走吧。”

上完厕所，两人洗了个手，陶焉然从口袋掏出两张面巾纸，分一张给平安擦手。

“对了，告诉你个事儿，关于你同桌的。”

“我同桌？他不是嫌高三压力太大休学了吗？还能有什么事？”

同桌前些天当着全班和老师的面说要休学的时候，她很惊讶，好不容易熬三年，就差临门一脚高考了，因为这种小事休学，太不值当了。

“你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陶焉然说，“他晚自习躲小树林谈恋爱正好被抓个正着。”

“老师来的时候，这俩鸳鸯还紧抱着不撒手呢。”

“啊？”平安错愕，“我一点都不知道。”

没想到她沉默寡言的同桌，做起事来居然这么有反差。

“我也是昨天听人说的，大概怕影响不好，学校才藏着掖着吧，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

“其实这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谈恋爱的多了去了，只能说他运气不好，我就好多了。”

陶焉然后面声音越说越小，跟蚊子似的，可平安就站她旁边，还是听见了。

她琢磨了下：“你...不会也有情况吧？”

闻言，陶焉然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顺口都说了什么，她有些尴尬：“那个...告诉你也行，不过你得替我保密呀。”

她勾勾手，示意平安附耳，说了一个人的名字，平安抿了抿唇：“这个节骨眼上，老师查的肯定很严，你不怕

被发现吗？”

“不是啊，我们刚放假那会就确定关系了。”陶焉然挺闹心的，“谁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反正你注意点吧。”平安拉着她往外走，“要上课了。”

回到班上，沈家辉视线立刻投过来，看她们手挽手，揶揄道：“真受不了你们这些小女生，上个厕所还要成双结对。”

陶焉然举起手作拳状，语气娇嗔：“找打是吧？关你什么事。”

两人你躲我闪，眼里容不下他人，玩的不亦乐乎，平安看不下去，先一步回了座位。

她摇了摇头。

这就是传闻中热恋的情侣吗？

属实叫人看不懂。

几天后，张际中的课。

作业本发下去后，他注意到平安旁边的空位。

“楚智深休学了。”张际中说，“这就一直空着了，平安你一个人行吧？”

“老师，我一个人...”

还没说完，身后一道男声截过平安的话：“老师，我想和平安同桌。”

平安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在说话，她唰地吓出一身冷汗。

这个程望是存心想害她吗？班里都有个谈恋爱的了，如果老师怀疑上他们怎么办？

张际中瞬间严肃：“为什么？”

“没别的意思，我俩是学习搭子，坐一块方便。”

张际中推了推眼镜，细想下来，的确，两人的成绩一直有进步，但......

“你坐她后面也耽误不了学习，没必要坐一起。”张际中拒绝道，“平安，下课你帮陶焉然搬下桌子，让她坐回来。”

平安自然没有异议：“好的老师。”

陶焉然把桌子搬回来，轻笑着用手肘捣了捣平安：“我怎么感觉你也得注意点呢。”

平安见她一脸八卦，无语道：“胡说什么。”

趴在桌上准备睡会的程望听见她们对话，拿笔戳了戳平安后背：“你很在意？”

平安神色带了点懊恼：“不然勒？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同桌为什么休学。”

“欸？”陶焉然插了句，“注意用词，前同桌。”

“我都说了一个人可以，你突然插什么嘴，”平安看着程望，“多让人误会。”

“身正不怕影子斜，咱俩又没啥。”程望弯起眉眼，嘴角一翘，“还是说你真对我有意思？反应这么大，用来遮掩你的心思？”

什么玩意？

“请问您又是哪根筋搭错了？”平安白了他一眼，“自恋鬼。”

“真没有啊？小爷我这么帅气逼人，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不应该啊，”程望啧了声，总结道，“小安老师，你好没眼光。”

平安转过头，不打算跟他多费口舌了。

见状，程望又用笔戳了戳她：“那后天还来我家学习吗？”

“不来。”

“真不来？”

“不来！”平安将椅子往前挪了挪，整个身子都贴着课桌。

程望看着她倔强的背影，颇感好笑：“切，气性真大，不经逗。”

平安的这些顾虑其实没什么必要，最后一学期大家都在争分夺秒，和时间赛跑，跟考试战斗，谁和谁走得近，兴许一开始会开玩笑讲两句，但到了后面没有实质性证据，也就没人感兴趣了。

程望自除夕夜那天开始，除了平安，家里就不再领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