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封信(86)
平安视线探向他开的车,这辆车的标志是斯图加特市的盾形徽章,中间是一匹黑色俊马,如果没看错这辆车应该是保时捷。
开这种车的人,会惦记她的三瓜两枣么?
林显宗从钱包夹层里拿出一张随身携带的照片递给平安。
平安拿过来看了眼,呼吸一滞。
这是......妈妈?
泛黄的老照片有好些年头了,平安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但照片上穿着红裙看向镜头的女人就是她妈。
“你妈妈叫秦月,外婆姜毓真,外公秦斯喆。你小学是在一小上的,初中在启明中学,我说的都对吧?”
全都对上了,平安鼻子一酸,眼眶泛红:“舅舅。”
林显宗宽厚的掌心情不自禁抚上她的发:“是舅舅来晚了。”
“舅舅带你去个地方好不好?”
“去哪?”
“一个可以方便说话的地方。”
林显宗驱车带平安去了个离日落很近的地方。
不远处就是粼粼碧波的大海,平安踩着松软的沙滩,将黑未黑的天,轻柔地潮水不知疲倦地拍打海岸。
风拂过林显宗脸颊,他偏头看向平安:“你有很多话想问我吧?我都告诉你。”
“舅舅,你常年在国外吗?我没见过你。”
“见过。”林显宗笑了笑,“不过那时候你还太小,我一直都在国外读书,工作,生活。”
“舅舅做什么工作?”
“算生意人吧。”
“舅舅,你知道外婆在哪吗?”平安略一迟疑,“外婆她......之前我好像看到她了,追了一路也没追上,她不肯认我。”
“你外婆......”林显宗避开她的目光,“平安,你外婆想见你的时候自然会来见你,我只盼你别怪她。”
“我不怪她,相信外婆一定有自己的苦衷。”平安使劲摇了摇头,“她老人家还好吗?”
“挺好的,身体很硬朗。”
“那就好,”平安掀开眼睫,和他对视,“舅舅,你要是见到外婆,替我向她问好。”
“会的。”
“舅舅。”平安沉默了许久,想了想还是问道,“这些年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难道和外婆一样,也不想认我吗。
“那个时候我刚毕业管理公司,很多事情都心有余力不足。无论你信不信,舅舅一直都很惦记你。”
林显宗明显不太想提这个人名字,下颌线一点点绷紧:“本来想从平卫东那把你带走,到国外和我一起生活,可是他尚在,我没有带走你的权利。”
“更何况你外婆不许......”林显宗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色微变,旋即恢复如常,“这都是过去的事了。”
话虽然说了一半,但平安不傻,能猜出下半句,应该是外婆不允许舅舅把她带走。
“平卫东那个混账,你妈妈出事后,他便想把你扔了。”回忆那段往事,林显宗的恨意如同藤蔓缠绕他,挣脱不得,难以遏制,“所以我和他做了笔交易。”
“什么交易?”
“我给他钱,你的生活费,学杂
费等等一切费用都由我承担。”林显宗嗓音清冽低沉,“但前提是他必须把你养大,不可再丢弃你。”
怪不得平卫东当年把她丢到孤儿院,没几天又领她回来,她还以为是他于心不忍,原来这一切是舅舅的手笔。
她真正要感谢的人是舅舅啊,用这种方式,默默守护她,养着她。
“谢谢你,舅舅。”
“傻瓜,谢什么。”林显宗语气严肃且认真,“你妈妈不在了,我当然要替她好好照顾你。只是我做的不够好,让你受委屈了。”
“已经很好了,舅舅。”
那点委屈和见到失而复得的亲人产生的喜悦比起来,不值一提。
“舅舅,平卫东不像是轻易妥协的人,他怎么会听你的?”平安垂眸,眨了眨眼,“有把柄握在你手上吗?”
“说来话长。”林显宗眉峰微凝,缓缓道来,“当年,平卫东和一个同事合谋偷了厂里值钱的零件拿去倒卖,那天夜里,分钱的时候,同事临时变卦。平卫东不满钱少和他起了争执,那人头撞上了一块石头,平卫东看见血以为人死了,吓破了胆,赶紧逃了。”
“殊不知人没死,只是晕了过去。藏在暗处的人这时候现身了,一刀捅死了他。”
“当时有第三人在场,他也是因为钱起了杀心吗?”
“他是什么原因杀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平卫东没有杀人,可他心虚认为自己杀了人。所以为了让平卫东听话,我没告诉他真相,利用了他一番。”
“那场雪足足下了三天,案发地点是在郊区废弃已久的化工厂,平时没人会来这,等警察发现的时候,脚印,血迹都被雪覆盖了,那个时候办案手法还不成熟,仅凭那点蛛丝马迹根本不够。”
“后来循着线索查下去,才得知凶手偷渡到东南亚,没两年病死了。”
恐怕平卫东到死都不知道案件早就侦破了。
背负着杀人凶手的罪恶感死去,也算是老天对他的惩罚了,平安想。
第50章 一封信
“舅舅。”
平安歪了歪额,轻轻地问:“有人跟我说,妈妈的死和我有关,有这回事么?”
“没有的事。”
杨桂香没必要临走了编瞎话骗她,平安盯着他的眼:“舅舅,我想听您说实话。”
林显宗皱起眉头,薄唇翕动,过了数秒才说:“你妈妈想要你的抚养权,你爷爷奶奶受传统观念影响,怕街坊邻里看笑话。说婚离了便离了,可你姓平,是平家的孩子,不愿你妈妈把你带走,两方一直僵持,谁也不让谁,直到最后姐姐故去,也没谈出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