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程旭没想到槐镜会为了她牺牲自己，“你是圣母吗！谁要你救了！这下好了！我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她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周，随后发了疯一样地去找一个叫槐镜的人，却一点线索都没有。

她开始害怕进入游戏，害怕睡觉，一闭眼就是槐镜死去的模样。

万万没想到，下一次，她又见到了槐镜。

“好久不见程旭，想我吗？”槐镜拍拍她的肩膀，这一次她的头发变成了浅绿色，明明模样完全不同，可程旭就是能一眼认出这个人就是已经死去的槐镜。

“你不是死了吗？槐镜，原来真的有诡啊，变成诡了也要继续在游戏里呆着吗？”程旭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让她有些迷茫，“欸？诡也是有温度的吗？”

槐镜打掉她的手，“我活得好好的，少咒我。”

看着槐镜高深莫测的笑容，程旭大概知道了槐镜不是一般人。

不是人也不是诡，而是一段代码。

“真有缘，那是一段代码堆起来的数据山，我又叫程旭。”程旭笑得开心，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槐镜说她要杀到上面去，将那些操控这个游戏的人全部消除，尤其是一直给他们发布任务的主系统，第一个解决的就是她。

等到她好不容易陪槐镜杀了主导者，却发现她们中了系统的圈套，则会场游戏就是一个巨大的槐镜培养皿。

槐镜也是此时才发现，她的觉醒，她的反抗，一切都不过是一个笑话，彻头彻尾的骗局。

但是程旭不能

理解为什么槐镜要将她隔离道主空间之外，拒绝见她。

她不懂，但她知道自己唯一能替槐镜做的就是将觉醒的“槐镜”统统消灭，她不想槐镜消失，至少不要在她还活着的时候消失。

但她很快察觉到了槐镜的变化，也见到了金陆和珈蓝。

她知道这两人是槐镜找来的帮手，但两人的动机不纯，也不会全心全意地替槐镜办事。

其实槐镜的目的很简单，她想找到一副身体，能让她随意穿越于游戏和现实之中。

“阿旭，现实很美吗？”槐镜在大战之前，眼底满是憧憬。

“那当然！”程旭当时很激动，“等你打败主导者，就能离开这个该死的世界里，到时候你就附身在这盆花里面，我带你出去。

那里的花有真正的气味，而不是一段文字描述。那里的太阳很温暖，而不是随意控制的温度。我会带着你感受那个真正的世界。”

“好啊！”槐镜很期待，于是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活下去，想要离开这个世界，想要见一见现实。

于是便有了金昭。

她思考了很久接受了金陆的主意，并给予了他很大的权利，唯有一点，就是她们不准伤害程旭。

作为诚意，他将自己女儿的心脏交给了槐镜，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婴儿患有心脏病的心脏。

第250章 再见（可跳过）

程旭很早之前就发现槐镜变了，但她既改变不了什么，也无法劝说她什么。

只能远远地观望着金陆她们的行动，直到金昭真正出现在她的眼前。

天真却又莽撞的模样一如她当年进入游戏时那般，无知无畏。

她承认自己对这个孩子实在太够狠心，但作为金昭的容器她必须快速成长起来，快点成为一个有资格进入S级副本的人。

这样槐镜就能早点离开这里。

“你太过分了！金昭不过是个孩子！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被你们利用了，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柳景说这话的时候程旭没有反驳，她不知道说些什么。

那时她才忽然惊觉一切都变了，原先她埋怨槐镜变了，为了离开不择手段。没想到一起变的，还有她。

沈无恙的死的确是她没有想到的，她只是不想金昭一直是个愣头青，太天真只会让她被金陆忽悠。

事已至此，她也只好将错就错。

她是卑鄙，为了槐镜可以牺牲掉一切人，甚至连植入病毒都是骗穆茜她们的。

她才不要当什么救世主，她只要槐镜活着，她想再见一面槐镜没不管付出什么手段。

但真正见到槐镜的那一刻，心里的某种坚持忽然崩塌了，她不是不能接受槐镜变了，而是无法原谅为了来到这里不择一切的槐镜。

槐镜似乎对她的死并没有那么在乎了，对方有了更得力的帮手，反倒显得她可有可无。

那就最后一次帮她一把，就当是还她的救命之恩。

能送走几个是几个。

——

离开沈无忧几人之后，槐镜坐火车一路北上，感受天气越来越冷，山越来越高，终于来到了程旭的故乡。

那栋破败的筒子楼十年前就没人住了，周围的住户也因为拆迁搬走的差不多了。

这里人来人往，这里无法被她随意操控。不带伞会被淋时，生病了需要吃药，原来人是这么脆弱的存在，难怪金陆宁可在游戏中作为数据活着，也不肯留在现实。

就是人需要不停地呼吸有些麻烦，人还需要睡觉和摄取食物，这些都好麻烦。

“程旭，我来了，我来看你说的故乡了，你感受到了吗？”

“这里很久没人住了，原来人类的世界，短短数十年居然能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幸好你没留在这里。”

“程旭，我好想你。”

她按着胸口，感受着程旭那颗跳动的心脏，落下泪来。

成为人之后，她发现自己真的很爱哭。

哭泣是人类的特权，人类能从眼泪中感受和表达情绪，这也是她落泪时难过却开心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