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平妻?侯门主母和离改嫁小叔(274)
苏轻宛微微顿了顿,那些往事在她脑海中一一浮现,历历在目:“人和蜂,就如同滴水与河流。一滴水终究会汇入河流,随波逐流,无力反抗。蜂群亦是如此,它们太过弱小,面对人类的屠刀,瞬间便可能全族覆灭。可即便如此,它们竟然还在拼命挣扎,想要逃出生天。其中有一只马蜂,翅膀都被烧没了,掉落在地上,却仍在奋力扇动着仅存的一半翅膀,顽强地想要逃命。那一刻,我想起先生曾教过我的一句话: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人乃万物之灵,只要一息尚存,就有希望。那群马蜂虽然大部分被我一把火烧了,但仍有十几只成功逃离。它们会飞进丛林深处,等待来年春天,再次繁衍生息。用不了多久,便又会形成一个新的蜂群。淮南亦是如此,上天既然留下我这一条血脉,必定不想让淮南断绝传承。我要活下去,就像那群顽强的马蜂一样,总有一天,我要堂堂正正地回到淮南封地。我苏家的血脉,绝不会断送在那无情的屠刀之下。”
陆璟静静地看着苏轻宛,听着她的讲述,心中对她的心疼愈发浓烈。苏轻宛的笑容中,带着历经沧桑后的坚韧与不屈,让人心疼不已。
苏轻宛目光坚定地看着陆璟,缓缓说道:“我就是这样想通的。所以,我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也明确了自己该做的事情。我开始学习如何成为一名政客,西南便是我的实践之地。子玉,我可以嫁给你,但是淮南封地……我绝对不会放弃!”
第252章 军报
“我尊重你的选择!”陆璟沉默了许久,目光深深凝视着苏轻宛的眼睛,随后,轻轻扯起嘴角,绽出一抹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淮南,它是你的故乡,也是你与族人分离的伤心地。换位思考,如果我处在你的位置,或许这辈子也难以割舍对淮南的牵挂。可是……小五,人终究要向前走。你一心想要保住淮南,想要挣脱当年被灭族的痛苦枷锁,可你不能一辈子都困在七岁那年的阴影里。”
苏轻宛微微歪着头,目光中满是好奇,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问道:“陆璟,你这辈子,有什么遗憾的事情吗?”
遗憾吗?陆璟在心底喃喃自问。
“有!”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声音低沉却笃定。
“是什么?”苏轻宛追问道。
陆璟微微沉吟,思绪飘回到多年前,缓缓说道:“是我父亲过世的那一年。那时,我的文章考评得了甲等,父亲满心欢喜,答应带我去郊外骑马。我们一切收拾妥当,眼看着就要出门了,谁能想到,河堤那边突然出事了。他不过是个九品小官,又不是当地知州,当时那么多人都奔赴河堤救灾,少他一个,本也无关紧要。父亲平日里忙于公务,已经很久没有好好陪过我了。要是那时我任性一点,闹闹脾气,非要他陪我去骑马,以父亲对我的疼爱,肯定会顺着我。可偏偏……我心里虽然不高兴,却还是假装懂事,让他去忙公务。后来,我约了一群兄弟出城玩耍,那天我玩得无比痛快,还跟周敬明说,父亲不来陪我,和兄弟们在一起反而玩得更自在。结果,紧接着就传来了父亲的噩耗。这,应该是我这辈子最遗憾的事了。有时候我常常想,要是命运能怜悯我一次,给我一个重来的机会,我无论如何也要阻止父亲前往河堤。可我心里也清楚,这一切都是无解的。那根本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杀戮,不管我怎么努力,怎么遗憾,都无法改变父亲离去的结局。归根结底,还是年少的我太过弱小,没有能力保护好父亲。”
苏轻宛静静听着,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共鸣,那种无力感与痛苦,她感同身受。
就如同淮南灭门的那一天,她也曾无数次幻想,要是自己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该多好,那样就能救下族人。可当时的她,仅仅只有七岁,面对那场惨祸,只会哭泣,只会躲藏,只能在恐惧中偷偷地苟延残喘。
他们都是在最无力、最稚嫩的年纪,经历了生离死别,而且这一切皆因人祸,而非天灾。这样的遗憾与痛苦,就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会如影随形,伴随他们一生,成为午夜梦回时,隐隐作痛的根源。
“如今挺好的,你如愿以偿得到了权力,往后,不会再失去你所珍视的东西了!”苏轻宛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难受情绪,刻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可能冷漠。她太清楚了,自己绝不能给陆璟半
分不切实际的希望。因为一旦给了希望,最后却又无法兑现承诺,那才是最残忍的事情。回想起在京都时,自己曾许诺嫁给他,那其中,三分是真心,可更多的,是想利用他去达成自己的目的,做出那样的事,本就不地道。
况且,如今两人身份有别,诸多事情都已摊开说明,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做出那般利用他人感情的事了。
陆璟目光紧紧锁住她,问道:“我明日就要离京了,小五,你当真连一个承诺都不肯给我吗?哪怕只是给我一个念想也好。”
“念青尚未回来,现在的我,给不了你承诺!”苏轻宛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神色平静,“如果念青不认祖归宗,不想被困在淮南,我也会尊重他的选择。到那时,我便会一生留在淮南。如此一来,我与你之间,便再无缘分可言。你就算强求,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倘若你非要把我绑去京都,那我们最后,也只会成为一对互相怨恨的怨侣。”
“不必拿这话威胁我,你当真如此笃定,我不敢那么做么?”陆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你自少年时便开始治理西南,走南闯北,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长袖善舞。可偏偏在我面前,你就喜欢把路走绝,毫不犹豫地斩断后路,一点余地都不留。你之所以如此,不就是仗着我喜欢你,会一次次纵容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