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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柳慧不是给你留信了吗。”

秋暄看着满地打滚的纪遥，有些替他丢脸。

“她没告诉你她去哪儿了？”

“她说她去北地。”纪遥盘腿坐在地上，谁来劝都不肯起，“她这不是明摆着对我说谎吗，北地是什么地方，她一个人哪能去得了。”

柳慧是跟着那一百个法师北上。

秋暄了然，柳慧没把事情经过全告诉纪遥。

她不禁对柳慧高看了几分，心仪纪遥是一回事，可向纪遥交底是万万不能的。

且不说江禁寒索要法师的事本就是秘密，还有昨晚几方对峙，透露一点，对当事人都是麻烦。

尤其是江禁寒。

秋暄懒得陪纪遥站着，她坐回霏霏身边，愤愤不平地对霏霏道：

“你看这小子也是越活越回去，我昨晚冒险将柳慧送出城，他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纪遥止了哭，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爬起来给秋暄作了个揖。

“还没谢过秋老二救命。”

秋暄用果壳狠狠打了纪遥的鼻子：“都说了不许叫这个。”

霏霏好奇地眨眨眼睛：“他为什么管你叫秋老二，你不是你家的老大吗。”

“先不说这个。”秋暄摆摆手，对纪遥道：“她的确去了北地，

你也可以放心，她是跟着可靠的人一起去的。”

也不一定是可靠的人，秋暄想起江禁寒的脸，算计鬼。

“真的？”

“我保证。”毕竟是大公主施恩，沿途的护卫也必然不会怠慢她。

纪遥沉默了许久。

“这种事你是不会骗我的。”他看向秋暄，“我信你。”

秋暄松了口气，纪遥再闹下去，今晚怕不是要在侯府过夜。

她正要端茶送客，只听到纪遥大喊一声：

“我决定了！我要立刻去北地找柳慧！”

说着他就跑了出去，留下秋暄与霏霏面面相觑。

霏霏掰开一个青桔，塞进嘴里：“他说的‘立刻去’，总不是现在就骑马出城吧？”

秋暄单看着霏霏吃就觉得牙疼，摆手谢绝了她的分享。

“我记得纪家有一种千里马，耐力极强，这种天气能在官道上跑一天一夜不歇气。”

秋暄说到这儿顿了顿，接着呼唤在外头听命的侍从：“你去纪府送个口信，就说纪遥说他要去北地。”

“一天天操不完的心。”

霏霏凑过来，认真道：“我倒觉得你挺乐在其中的。”

“什么？没有。”

“秋老二是什么说法？”霏霏追问。

“我忘了，”秋暄皱皱眉头，“我真忘了，是读书时大家胡乱叫的。”

“暂时信你。”霏霏大度的没计较秋暄的回避，她更在意昨晚的事情。

“你见到觋庄了！”

霏霏听完很是惊讶：“他长什么样子，真的如那些人说，长了一个能容载万物的肚子？”

“差不多吧。”秋暄回忆道。

她把昨晚的事都与霏霏讲了，毕竟她也拿不准她带去的两个侍从会不会与霏霏交代。

“这个二皇子平日里不声不响的，想不到也挺能折腾。”

“你知道他吗？”秋暄问。

“多少知道点。”霏霏说，“毕竟他在北地守边城，我们在凉州。而且江珏挺在意他的。”

“他们兄弟关系不和？”

“谈不上合不合的。”霏霏回忆道，“江珏说，他很嫉妒二皇子，因为二皇子是皇后养大的，不像他，虽是陆皇后的亲生子，却在襁褓时就被抱到了太后身边。”

“也是。”

“我不是说讨厌太后，或者说太后做得不对，毕竟她是江珏的亲祖母，而且也是衣不解带地悉心照料。”

霏霏将手中的青桔皮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但总归还是在亲娘身边更好些……”

秋暄用帕子给霏霏擦了眼泪。

“瞧我，最近动不动就想哭。”霏霏不好意思地笑了，“算了，不说这个了，你说说你与敬北安黑灯瞎火跑到药房做什么，害我一顿好找。”

“这个嘛。”

秋暄将卢东风的来历告诉了霏霏。

“你说她是凉州来的？”

霏霏的惊讶不是作假。

“你认识她吗？”

霏霏摇摇头，接着她又喊了一声。

这一声，将在外头守着的嬷嬷引了进来。

“我没事我没事。”霏霏连忙把她们送出去。

“郡主，虽说这有身子的女人要保持身心愉悦，但也得休息啊。”嬷嬷说着瞪了一眼秋暄。

“嬷嬷教训得是，”霏霏笑道，“我们就再聊一小会儿。”

待她们出去了，霏霏小声对秋暄道：

“卢东风这个名字我没有印象，但你要说会医术的女人，我记得一个。”

“她是关外的商人带进来的奴隶，是个混血，好像叫露西娜。”

第33章 人命至重

“大概是一年前，长时间与我们做生意的蕃商，突然带了一队奴隶入关贩卖。”

霏霏说着朝秋暄勉强笑了一下。

“你可能皇上不是下过令，不许边关守军与蕃商有往来，但是人总要吃饭的，况且这个人也从没给我们惹过麻烦。”

霏霏说这儿停了片刻：“现在我也不敢说了。”

“那个蕃商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姓贺赖，商队里的人都管他叫老贺。留着这么长的络腮胡子，瘦瘦高高，有一只眼睛是坏的。”霏霏比划着，“很喜欢说话，可他官话的口音又奇怪，和他聊天我总是憋不住笑。”

“那卢东风呢？”

“她是老贺带来的奴隶，医术还不错，能把人救活。边关的医生永远不够用，当时就把她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