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来了个女仵作(10)
宋纾余点头如捣蒜,“没错,本官就是这个意思!”
“可惜,事与愿违,大人从救命恩人变成了登徒子,这笔帐该怎么算呢?根据我大周律法,大人该给自己判个什么罪名呢?”
穆青澄把玩着手中的刀子,语气闲适随意,“或者说,我为保全清白,一刀杀了大人,然后我再自尽,我们一起重新投胎?”
“大可不必!”
闻听,宋纾余深吸一口气,痛下决心般,说道:“其实,我们还有另一个选择。穆青澄,我娶你为妻吧!”
第12章 :你就这么不待见本官吗?
穆青澄的散漫恣意,全然僵在了脸上,她目不转睛地凝着宋纾余一寸寸凑近的俊俏脸容,心里泛起了不知名的涟漪。
立若芝兰玉树,笑若朗月入怀。
戏文里夸赞郎君美貌的唱词,完全衬得上宋纾余。哪怕是研究死人多过活人,对男子从未过多关注过的穆青澄,也由衷地认可世人对宋纾余的评价。
只是,这般光风霁月的人,怎能为了世俗的“清白”二字,便赔上自己的婚姻?
穆青澄觉得不妥,他不能被声名所累,威逼他娶她,亦非她的目的。
是以,她收了刀,神情严肃地说道:“大人,此事没这么严重,大人犯不着破釜沉舟牺牲自己。我只有一个要求,请大人向大理寺出具公函,我想调阅一份卷宗!”
不承想,这一番话,竟伤到了宋纾余的自尊,“你……你不愿嫁我?”
不知多少京城贵女视他为心上人,争着抢着送他香囊手帕,使各种手段想要嫁他为妻,门第低的人家,哪怕入府为妾,也是欢喜的。
可是,穆青澄竟连半分犹豫都不曾有,拒绝的干脆又利落!
宋纾余难以置信。
他后退半步,定定地望着穆青澄,漆黑的瞳孔中竟漫起几分委屈,“你就这么不待见本官吗?”
“大人,我……”穆青澄被整无语了,感情他只听见了前半段?还是,她方才的戏弄,真把他吓着了?
思及此,她连忙表明态度,“大人,今日之事,纯属意外和误会,我不会放在心上,也没有真的责怪大人。如若大人心怀愧疚,想要补偿我,那就请大人成全我,帮我调阅卷宗!”
宋纾余听闻,不知怎的,竟气得眼尾都泛起了红,“穆青澄,你可真是好样的!关乎女子清誉的大事,你……你竟然丝毫不在意?”
“大人,我从事仵作十一年,不论男人还是女人,我都看遍了,都是同样的躯壳罢了。大人既是无意冒犯,我揪着大人同归于尽,岂不是作践了父母的生养之恩?”
“你……”
宋纾余心口疼,脑袋疼,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穆青澄给抽干了,他转身往门口走,连门槛儿都没注意,脚下一跘,险些摔了出去!
穆青澄见状,嘴角抽了抽,“大人,您走路稳当些,别忘了我要的卷宗!”
宋纾余一听,连头也没回,健步如飞的离开了南监大院。
孙婆婆进来的时候,穆青澄仍杵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神色黯然,又透着几分沉重感。
“姑娘?”孙婆婆唤了一声,“还要继续试验吗?”
穆青澄回神,应道:“当然。”
“天色不早了,我们尽快吧。”
“好。”
穆青澄忙活的当口,忽然记起什么,叮嘱道:“孙婆婆,方才的事儿,你千万不可说出去损了大人的名声!否则,后果难料。”
她对宋纾余的了解,仅限于公事方面,不知他为人处事的底线是什么,所以为了孙婆婆的安危着想,她有必要提醒一番。
第13章 :宋离的关照
穆青澄的试验,整整做了一个时辰。
她分别从他杀和自杀出发,测试了站立、横卧、斜卧、跪坐和瘫坐的不同状态下,刺入相同部位的角度。
最终,得出了唯一的尸检结论:只有站立自杀,才符合死者致命伤的特征!
打发走了孙婆婆,穆青澄在尸检卷宗上签字,按下指印。
出了停尸房,她伸了个懒腰,过度的疲累和饥饿,令她浑身乏力。
院里的灯盏,映照着奔忙的吏役,南监里面犯人的惨叫声,隐隐约约传入耳中。
穆青澄抬头望向天幕,明亮的星斗,年年有,月月升,可是逝去的生命啊,却再也回不来了。
“穆仵作,尸检结果出来了吗?”
一人从拱门处过来,直言不讳的问道。
待人走近了,穆青澄才看清楚,来人是宋纾余身边的亲随宋离。
她随即回房,取了尸检卷宗交给宋离,道:“结果已出,死者系自杀,但自杀的原因有必要查清楚,可能关系着抛尸人的行为动机。”
“好的,我会呈给大人。”宋离接过卷宗后,有意多看了几眼穆青澄,语气有些迟疑,“穆仵作,若你有生活上的困难,或是衙门里有人欺负你,你随时跟我说,我帮你解决。”
穆青澄愣住。
宋离不待她回应,转身便走,但走出几步,又突然回头,“对了,你还没吃晚饭吧?大人的小厨房里有预留的饭菜,我呆会儿让刘妈妈送去你房间。”
穆青澄忙道:“不必麻烦了,我上街随便吃碗阳春面就好了。”
“不麻烦,穆仵作回房等着便是。”
宋离留下话,便飞快地离开了。
穆青澄无法,只得往衙门后院偏北的庑房走去。
当初她考核通过后,听说她家在城外,宋纾余考虑到她每日上下值太远,又是女子,早出晚归的不安全,便特许她歇在衙门里,允她单人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