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来了个女仵作(126)
柳沛沉目不语,眉眼彻底耷拉了下去。
柳霄不明所以,争抢着问道:“这是什么意思?我哥的香囊不是我娘亲手所缝吗?”
“回二公子的话,大公子原本的香囊,已被大夫人损毁,如今这只,是奴婢照着原版缝制的。”红杏简单的作出解释。
柳霄愕然。
穆青澄即道:“红杏,大公子新旧两只香囊,内里所装之物,是否相同?”
“完全相同。”红杏一心想为柳沛脱罪,丝毫不敢隐瞒,“大公子身患哮喘之疾,奴婢便按照大夫的建议,在香囊里装了麻黄、桂枝、白芍、细心、半夏、五味子、杏仁、苏子、冬花、甘草、广地龙等治疗哮喘的药材,虽已磨成粉沫,但请大夫一验便知。”
穆青澄把柳沛的仿制香囊递给院判。
院判现场查验,肯定了红杏的供词,“确实如此,没有虚假。”
“劳烦院判再验验这只。”穆青澄将案发现场的香囊一并递过去。
院判解开系绳,仔细勘验,随后回道:“此香囊中的粉末,有玄参、当归、菖蒲、花椒、桂枝、冰片、三七等,乃防治心悸病症所用。”
“柳沛,红杏是你的近侍丫环,她方才所言,你有何话说?”
“……”
柳沛仍是不言。
穆青澄也不恼,随即让衙役将院判和红杏请下了堂。
她又询问柳霄,“你父亲柳长卿,是否患有心疾?”
“我……”柳霄哑然,实不知该如何回答,若到此时,他还不明白柳沛用意的话,他也算白活了!
可是,一边是父亲,一边是兄长,他该如何抉择?
穆青澄见状,幽然一叹:“柳霄,据大周律令,包庇杀人犯者,少则三年牢狱,多则流放边关,永生不准回京。你,可要想好了再回答!”
柳霄咬牙道:“我不清楚,我也没有义务回答!”
穆青澄不禁笑了一声,“你若不答,我便请院判为柳长卿诊脉!你以为,你能改变结果吗?”
“穆仵作,你究竟有完没完?我的案子,凭何非要牵累我阿弟?”柳沛忍无可忍,怒目而叱。
穆青澄言笑晏晏,“因为你自不量力,非要承担不属于你的罪责啊!”
“你……”
“来人,抬死者李云窈上堂!”
随着穆青澄一声令下,柳沛的喉咙,似被人掐住了般,顿时哑然无声,呼吸不畅!
“怎么又抬尸上堂啊?”梁若鸣崩溃不已,“尸检案卷里不是写清楚了吗?何必再……”
宋纾余“啪”的落下惊堂木,色厉内荏,“梁侍郎,你只是陪审,请不要发表意见!穆仵作审案,自有她的节奏和方式,你静观其变即可!”
梁若鸣狠狠地剜了眼宋纾余,语气不屑,“宋大人名为主审,却叫仵作代替审案,本官定要向太后和皇上参奏宋大人欺君罔上、懈怠渎职之罪!”
“梁侍郎名为陪审,可尽到了陪审的职责?”宋纾余的神情,极尽嘲弄之意,“希望梁侍郎被尸体吓到尿裤子
的行径,不会被外头围观的百姓知晓,不会成为街头巷尾、酒肆茶舍的美谈!”
梁若鸣气得脸红脖子粗,一掌拍在桌上,宛如泼妇般吼叫道:“宋纾余,你胆敢污蔑本官,以下犯上!”
第159章 :真相昭天下(45)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宋纾余竟将一直抓在手中的红头签掷了出去,中气十足的下令:“来人!梁侍郎咆哮公堂,藐视律法,给本官拉出去,重打十大板,以儆效尤!”
这一举,惊了所有人!
穆青澄意外于宋纾余的大胆和冲动,但想到他对她无条件的信任,她也决定相信他的处政能力。
捕快听令,如旋风般闯入,抓起梁若鸣的胳膊,便将人往外拖去!
“大胆!”
“宋纾余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本官是正三品衔,品阶在你之上,你竟敢以私刑处置本官?”
“宋纾余,你敢乱来,太后是不会放过你的!”
然而,无论梁若鸣如何怒吼威胁,宋纾余都无动于衷!
很快,公堂外面,便响起了板子落下的“啪啪”声,以及梁若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季越震惊的无以复加,他还以为这两位大员就是斗斗嘴呢,没想到宋纾余这人手段雷霆,是有事真上,有板子真打啊!
梁若鸣被拖回来的时候,屁股后面全是血,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他堂堂刑部侍郎,竟在京兆府挨了板子,不仅受了切肤之痛,里子面子亦是全无,他今后还如何立足于朝堂?
迎上梁若鸣杀人般的仇恨目光,宋纾余不慌不忙地拿出帝王金牌,淡淡道:“皇上有旨,凡阻挠本官公务者,杀无赦!如若梁侍郎还不服气,本官可以再掷一支红头签!若继续不服,那便继续打,直到打服为止,或是,打死为止!”
闻言,梁若鸣一口老血喷出,登时晕死在了公堂上!
宋纾余不置可否,“来人,把梁侍郎抬去偏厅,请院判治伤。记着,诊费、药费一一记帐,由梁侍郎自付!”
“是!”
捕快领命,一人抬肩膀,一人抬双脚,简单粗暴的将梁若鸣又弄了出去。
柳霄看傻了眼儿,不得不说,他多多少少被震慑到了,宋纾余连三品侍郎都敢打,如若父亲柳长卿上了公堂……
柳沛思绪翻涌,他怔怔看着堂上的宋纾余,心里涟漪不断,梁若鸣是太后的人,宋纾余动了梁若鸣,是否代表着宋家与太后割席,转而效忠皇帝了?若是如此,他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