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来了个女仵作(20)
难得今日报案人少,田仵作待岗无事,姜仵作休沐,听说运回了一具腐败巨人观的尸体,两人立即跑过来观摩。
甚至,连衙役们都好奇地跑来围观这具庞然大物!
一时间,南监大院围满了人。
大家伙想看又不敢看,纷纷觑着脑袋,摒着呼吸,但是尸臭味儿实在太大,熏得人恶心想吐。
鉴于宋纾余的凄惨下场,穆青澄好意提醒:“诸位兄弟,此尸非同寻常,观后重则昏厥,轻则晕吐,还可能夜夜噩梦缠身。若非必要,请速速离开。”
这一番话,当即劝退了好多人。
毕竟他们所了解的穆青澄,从不是个危言耸听的人。
最终,留下来三个衙役,都是昨日帮忙挖土坑的人。
仵作本是衙门地位最低下的,干着最脏最累的活儿,挣着最少的工钱,走到哪儿都被人骂一句“晦气”。但是,新上任的京兆尹宋纾余,行事乖张,烧得第一把火,便是打破旧制,不以阶级官职为用人准则,不以男女性别分配岗位,只要人品、才能兼具,便会得到重用。而且宋大人还拿出私房钱进行贴补,远超吏部所发俸银的五倍!
这一大胆改革,撸下去不少尸位素餐的人,给真正想做事、能做事的人提供了机会。现今,京兆府人人都知道,想升职、想赚钱,就必须努力提升自己,除了自己专长的要精进,不专长的领域,也要懂个皮毛。如此,才能得到比别人更多的机会。
而穆青澄就是个典型案例。
她凭一己之力,改变了仵作在京兆府的地位,大人重用她,与她共事搭档的人,若是表现好,就算她不举荐,大人也能看得见。
所以,穆青澄昨日验尸时,吏役都出外差了,她来请人帮忙,他们几个争先恐后,干劲十足。
“穆仵作,我们不怕,需要出力的地方,你尽管吩咐。”一个长脸的衙役,大手拍着胸膛,热情地说道。
穆青澄微微一笑,“多谢了。你是看守南监的第三小队的领头,叫做王天柱,对吗?”
“穆仵作好记性!”王天柱欣喜,咧嘴一笑,露出了大白牙,“他俩是我手下的兄弟,圆脸的叫赵承四,像瘦猴子的叫李大国。”
被点名的两个衙役立即抱拳,声音洪亮,“请穆仵作指教!”
正在停尸房里研究李沐尸体的田仵作和姜仵作,闻言相视一笑,“这姑娘是个厉害的!”
穆青澄让三人把麻油涂在鼻端,用布巾蒙住口鼻,方才领人进了停尸房。
田仵作提出建议:“穆仵作,你来主检,我负责配合你,姜仵作负责做尸检记录,如何?”
“甚好。”穆青澄点头。
三名衙役还算争气,虽然吓得脸庞发白,但是死撑着没有惊叫,也没有晕厥呕吐。
第29章 :尸检结果出来了
吏役将新鲜的清水,一桶接一桶的洒在尸体四周。
“根据腐败巨人观形成的时间区域,和李府老管家提供的李沐失踪的时间段,可以初步断定,死亡时间为九月十日子时初刻至卯时末。”
穆青澄戴着猪皮手套,眉目严肃,“想要精确死亡时间,仅从尸体状态上找凭证,恐怕不可能了。腐烂程度实在太严重了。”
“是啊,这具尸体快要接近无凭检验的烂尸了。”田仵作亦是感慨。
死者的年岁、相貌,生前周身上下有无伤痕和其它征象,都是老管家提供的,倒是可以比对一番。
“穆仵作,既成这般,还能验得出致死原因吗?”李大国讷讷地询问,眼中藏着好奇。
穆青澄回道:“生前被打或被刀刃所伤的痕迹,自然是看不清楚了。但是,通过伤口的状态,也可以判断一二。譬如,伤口浅、伤势轻的部位皮肤肌肉为红色,伤口深、伤势重的为青黑色,紧贴骨头的地方腐烂较慢,蛆虫也较难蚀食。”
说罢,她用手揣捏尸体周身上下,发现仅有锁骨受损!
穆青澄立刻仔细检查喉颈部位,发现伤口深至颈项,兼有周围被割伤,有方圆不整齐的地方,食管、气管都被割断,有血污,且为生前伤!
经验明,确是要害致命而死亡!
随即,穆青澄取来遗留在抛尸现场的匕首,与伤口作了比对,最终得出尸检结论:死者李沐,乃被人用匕首割喉致死!
验尸结束。
众人的心情,皆是说不出来的沉重。
姜仵作将尸检记录整理完毕,交付穆青澄时,蹙着眉心道:“父女二人,相继死亡,且死于相同的匕首。父亲被杀在前,女儿自杀在后,这其中,有没有可能藏着一些不与人知的秘密?”
穆青澄颔首,“极有可能。”
王天柱迟疑片刻,低声请教道:“穆仵作,这两个案子,大人会交给谁主办呀?”
“大人尚未明确指派,我暂不清楚。”穆青澄坦言相告,亦适时地抛出橄榄枝,“不过,大人将登门问讯宁远将军府的差事给了我,你们若是愿意,便明日一早随我去办差。”
闻言,三人顿时喜上眉梢,“多谢穆仵作,我等定尽心尽力,不教穆仵作失望!”
“好,那你们记得换岗。”
“是!”
待三名衙役离开后,田仵作先是夸赞穆青澄做人通透,擅长笼络同僚,后又不忘提醒她,“我听说那柳家的大公子人前表现像个谦谦君子,人后其实是个疯子!你到底是个姑娘,办案重要,保护自个儿更重要,有事就让衙役、捕快上,他们是男子,又是武人,就算背后遭暗算,也多少能抵挡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