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来了个女仵作(305)
“我若是死了,世人便皆知宋国公是个忠君爱民、战功赫赫的一代名将了。”
林川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视线,聚焦在宋纾余脸上,神情涌上复杂之色,“但不知,宋大人能容得下宋家的污点吗?”
“你是想说,我父亲有污点?”宋纾余眯了眯眸,缓缓攥紧了大掌。
林川掀了掀眼帘,眸子里泛起几分讥色,“有没有,时间会证明的。”
穆青澄抢在宋纾余暴怒之前,问道:“是你们六人对‘水云间’实施了灭门吗?”
“是!”
“为何?”
“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
林川阖上眸子,不再配合回话,只道:“穆师爷心思玲珑,何须问个明白?若事事都明白了,怕是连退路都没了。”
宋纾余拂袖而走。
“宋大人,自古忠孝难两全。我林川烂命一条,无谓生死,只希望宋大人莫要辜负了京兆府的声誉,莫让穆师爷寒了心!”
林川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宋纾余步履微微一顿,但他没有回头,身姿挺拔的走出了南监。
穆青澄目光微沉。
她盯着林川良久,确定林川不会再回答任何问题了,才道:“林川,其实,你心里是相信宋大人的,只是你害怕宋大人会让你失望,所以你才用激将法,对吗?”
“何以见得?”林川眉头攒动,语气里有种被人猜中心事的羞恼。
穆青澄笑了笑,“你故意引我们去鹰嘴山,故意昏厥在山洞入口处,不就是希望我们发现白骨,继而查出白骨案背后的真相吗?如若你真的不信任宋大人,从涑河女尸起,便不会将自己暴露在京兆府的视野之内,不会步步谋算,直至今日,对吗?”
林川语塞。
“谢谢你的提醒,但我选择相信大人。”
穆青澄转身离去。
林川缓缓张目,目中虚无一片。
宋纾余负手立于院中。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脸上的冷意,慢慢散去。
穆青澄在他身旁站定,唇畔扬起轻浅笑意,“我猜,我家英明神武的大人,应该不会中计吧?”
“你觉得,林川所言,只是为了给我下套,并不属实?”宋纾余侧过身子,大手握住穆青澄的臂膀,不自觉的用力。
他的紧张和不安,实在是太明显了。
穆青澄主动勾起他的手指,道:“大人,天底下没有人比你更了解
你的父亲,你可以选择相信。但是,我们断案,重的是证据和证词,而证词非一面之词,待宋国公归来,听听他怎么说,再做判断,现下不必着急,亦不必因他人几句话而方寸大乱。”
宋纾余烦躁的心情,瞬间被治愈,他反手握住掌中纤长白皙的五指,动容道:“青澄,幸好有你陪在我身边,幸好你相信我不会伤害你。”
穆青澄清亮的眼瞳,倒映着男子如画的眉目,她与他十指相扣,唇畔缓缓漾开笑容,如阳春白雪,灿烂明媚。
……
流光瞬息,转眼已至暮春时节。
京城日日暖阳高照,空气里多了几分燥热。
八百里急报送入皇城的时候,皇帝正在御书房,听取户部和司农监的臣子汇报春种之事。
兵部尚书一路疾奔而来,大汗淋漓的呈上红头奏折,道:“启禀皇上,宋国公在回京途中遇刺了!”
皇帝一凛!
周春迅速接过奏折,转呈给皇帝御览。
皇帝阅毕,龙颜大怒,“周春,传朕旨意,着太医金则圣即刻前往渝关医治宋国公!”
“是!”
周春匆忙而去。
兵部尚书擦了擦额头的汗液,目中盛满担忧,“皇上,随行军医的本事,不比金太医差,宋国公所中之毒,若是解不了,轻则瘫痪,重则丧命,这……这该如何是好啊?边关战事刚刚稳定,这个消息一出,怕是会动摇军心啊!”
“纸,包不住火!”皇帝眼中阴霾迭起,冷若霜寒,“但并非完全没有好处,至少能让一些居心不良者,借机冒出头来!”
兵部尚书一怔,“皇上的意思是……”
第320章 :野心
宋国公遇刺中毒,致使全身瘫痪,被困渝关的消息,于两日后,不胫而走!
宋纾余闯宫求见皇帝,请旨前往渝关,却被皇帝驳回,御令他坚守京城门户,不得私自离京!
御书房外,宋纾余长跪不起,言辞激进,“皇上,为了大周安宁,为了沈家江山稳固,微臣与父亲骨肉分离十余年,如此牺牲,还不够吗?如今父亲重伤,为人子者,理应侍奉于病榻前,以尽孝道!”
“放肆!”
皇帝怒不可遏,将手中的茶盏,毫不留情地砸向宋纾余,“简直是大逆不道!”
茶盏碎裂,碎瓷片飞溅在宋纾余额头,刺破了皮肉,鲜血顺着眉角蜿蜒而下,殷红的触目惊心!
周春“扑通”跪地,嗓音发颤,道:“皇上息怒!求皇上念在宋大人往日勤政爱民,屡破奇案,功在朝堂的份上,饶恕宋大人吧!”
然,宋纾余脾气硬得很,“皇上,微臣所言,句句肺腑,请皇上明鉴,成全微臣一片孝心!”
“你身为京兆尹,坐镇京城,处理好一京六县的政务,是你份内之责!若非看在国公府满门忠烈的份上,朕定要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皇帝疾言厉色,一通申敕,而后下旨道:“禁军听令,将宋纾余遣送回府!如若反抗,杖责五十!”
“皇上——”
无论宋纾余如何嘶声呼喊,禁军还是将他押走了!
一夜之间,军权在握的宋国公成了废人,风头正盛的宋纾余御前失宠,宋氏家族的嫡系主事人,只剩下了小公爷宋纾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