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来了个女仵作(33)
“难道……”刘恒听完,还是反应不过来,“难道他们不该八卦主家吗?”
穆青澄杏眸微眯,声音冷了几分,“不是不该聊主家八卦,而是聊得太多了!刘捕头,你抓过无数人,也审过无数人,你见过有哪个人进了大牢,不担心自己的处境,不担心家人是否承受得住,反而没心没肺的与旁人说笑谈资,打发无聊日子?”
“对呀!”
刘恒一拍大腿,激动道:“但凡进了大牢的人,甭管是否有罪,都哭着喊着想出去,等到嗓子喊哑了,没力气了,便像滩烂泥似的,躺在地上绝望的哼哼唧唧,谁还有心情关心别人?”
穆青澄冷哼,“所以,他们是提前串通好的,是知道有人在监视,故意作戏给我们看的!”
“混账东西!老子给他们用刑,看看是他们的嘴硬,还是老子的鞭子硬!”
刘恒气得暴走,扭头便冲进了审讯室!
天天捕鹰的人,反而被鹰啄了眼,他怎能不生气?他被人设了局,自己没看出来,反而被穆青澄一介仵作发现了猫腻,他丢了脸面,怎能不抽他们几鞭子泻火?
然而,刘恒才从墙上拿下鞭子,胳膊便被人抓住了!
穆青澄出言提醒道:“刘捕头,大人不准屈打成招,你可不要犯错!”
“对付这种刁民,怎能不用刑?”刘捕头涨红了脸,额上青筋直冒。
穆青澄弯唇一笑,“他们不是刁民,是训练有素,懂得如何应对审讯的家生子。他们的卖身契在主家手中,子孙皆在主家为奴,便是为了主家赔上性命,亦是他们的荣耀。所以,你就算打死他们,也审不出个所以然,反而会落个刑讯逼供,致无辜百姓惨死的罪名!届时,柳家一纸诉状告上刑部,你不单会丢了差事,连脑袋也保不住,而大人也会受牵连,背上治下不严的罪名!”
刘恒僵在原地,顷刻间冷汗直流,他呆呆地望着穆青澄,嘴唇一张一阖,却是半晌发不出音!
他怎么敢想像,他这一时的冲动,将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
穆青澄见状,微微一叹:“刘捕头,你若信得过我,就让我来试试。但我需要你的配合,既然他们可以作戏给我们看,我们又何尝不能为他们排一出戏?”
第52章 :好戏登场
五号牢舍没有床,靠西墙的地方铺了厚厚的干草,上边扔着几张垫子,东墙边有一张四方的桌子,两张条凳,偏角一隅,还给配了一个恭桶。
柳家的小厮,此刻规规矩矩的坐在条凳上,等待午时统一放饭。
牢里安静极了,四人谁也不看谁,各自盯着面前的碗筷,无聊地观察着内壁的纹路。
良久,有两道脚步声从甬道尽头响起,伴随着人声传入耳中——
“我说,今儿个饭菜好香啊,隔着老远都闻到味儿了。”
“都是荤菜,能不香吗?罗捕快,呆会儿我给你悄悄匀一份出来,你也尝尝?”
“嘿嘿,那敢情好啊,多谢姑娘了。对了,今天是什么大日子吗?怎么突然给犯人改善伙食了?”
“不是所有犯人都能吃上肉菜,这些是刘捕头特意交待厨房
,给柳家人单独开的小灶。”
“为啥呀?”
“不晓得。但刘捕头跟仵作聊天时,我无意听了一嘴,好像是说柳家大夫人的死,不是自杀那么简单,是有人助她自杀,这也是重罪,要被……嗯,可能后面再吃不到了吧,听说下午就要拉出去了。”
“啧啧,真是丧良心的,竟然帮助他人自杀,这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更可怕的事儿还有呢!听那仵作说,大夫人肚子里怀的孩子,就算是死胎,也得拿出来,否则不好下葬。”
“什么?拿出来?怎么拿?大夫人都死了,还能生吗?”
“不是正常的分娩,是用刀剖开大夫人的肚子,把死胎拿出来。仵作的意思是,要取孩子的肚脐血,勘验孩子的父亲是哪个。”
“天哪,这也太残忍了!”
“没办法啊,柳大公子半年前就死了,可孩子才四个月,显然是那大夫人不守妇道,咱们官府总得查出奸夫的身份,给柳家一个交待吧!”
“说得是,万一是奸夫怕败露,逼大夫人自杀呢?”
“哎,这些闲话咱们自己人聊聊就好了,可千万甭传到外面去,以免不知情的百姓,胡乱谩骂。”
“放心,我懂规矩。”
那两人说话间,来到了五号牢舍门外。
罗捕快从腰间拿下钥匙,打开牢门,走在他身后的厨娘,拎着食桶进来,随意扫了四人一眼,道:“能吃就多吃点儿,以后可不一定有机会了。”
四人面如土色,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显然,方才俩人闲聊的话,他们都听进去了。
穆青澄将饭菜一一摆放在桌上,然后便出去了。
罗捕快锁了牢门,闪身进入了隔壁四号牢舍。
年纪最小的三虎,顿时憋不住的问道:“怎么回事儿?不是说关上几天就放出去了吗?怎么听他们的意思,官府打算砍我们的头?”
“别瞎说!”
年长的谢大立马低声呵斥:“他们肯定在吓唬我们,都给我挺住了,不该说的话,半个字都不许漏出去!”
“他们真的要剖大夫人的肚子吗?早知这样,就不该……”
“闭嘴!”
谢大一巴掌呼过去,将瘦小的栓子扇在地上,满目阴狠,“你敢坏事,老子弄死你!”
第53章 :离间
栓子捂着脸,泪水胀满眼眶,嘴唇哆嗦着,再也不敢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