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来了个女仵作(397)
白知知高兴坏了,生怕穆青澄反悔,连忙告辞离开。
剩下父女二人,穆严的脸色,又渐严肃,“青儿,你怎能平白接受白家的赠礼呢?而且还是宅院这种大礼!再说,阿询也给我们备好了庄院,你这么做,不是伤阿询的心吗?”
穆青澄笑道:“我猜,侯爷不仅备了庄院,还备了丰厚的谢礼,感谢爹爹养育兄长多年,但爹爹拒绝了,但又经不住兄长的软磨硬泡,不忍伤了兄长尽孝的心意,最后应下了庄院,对吗?”
“哼,你这丫头,什么都瞒不过你。昨夜阿询同爹说,你拒了婚事,他已经足够伤心了,若是连尽孝心的机会都不给他,便是要与他断绝父子兄妹的意思,再也不要他了,那他就去跳河了。”
“呵呵,兄长也学会使手段了啊。”
“手段?”
“以退为进,撒娇威胁的手段啊。”穆青澄忍俊不禁,真不知陆询是被白知知和宋纾余哪一个传染的,又或者,集那二人之所长
。
穆严若有所思,“阿询确实变化了不少。不过,爹既然答应了阿询,便不好再反悔了。”
“无妨,收便收了,总不能看着兄长去跳河吧。”穆青澄无奈,“但是,我们还是要住进知知所赠的广阳街的宅子。一来,免得旁人说我们对陆家挟恩图报;二来,不能让陆家误以为我在婚事上有所摇摆。”
穆严蹙眉,不太认同,“那你收白家的礼,便能心安理得?”
“我原本没打算要的,但现在知知要认国公爷为义父,成为国公府小姐了,知知心思重,我拒绝的话,她会觉得亏欠我,就无法安心接受这一切了。”
穆严不清楚这里头的事儿,穆青澄便将前因后果详细讲了一遍。
“知知这孩子,还真是……命运多舛。”穆严是典型的嘴硬心软的人,尤其白知知俏皮可爱,他也不忍伤白知知的心,遂道:“那就按你说的意思办吧,阿询那里,我回头跟他解释。”
穆青澄满意的点头,眼里多了丝戏谑,“爹,你不觉得,宋纾余这个人做事很周到吗?他爱屋及乌,替我安顿知知,对爹爹更是细致体贴,瞒着我给爹送补品,央求国公爷护送爹……”
“你给我打住!”穆严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真是女生外向,胳膊肘儿朝外拐!”
哪知,穆青澄笑得愈发欢快,“不止呢,宋纾余还是个极有政治远见和格局的京兆尹,他禀报了皇上,要替京兆府征收咱家的老宅子,由工部翻新改造,建一座女学!”
穆严愣住,打心底里对宋纾余的排斥感,一下子消散了不少,这小子,真有那么优秀?
第436章 :终章(8)
穆严和穆青澄搬入新宅的当天晚上,宋国公府便递了贴子,一家四口,集体登门拜访。
就算穆严不想见宋衍父子,可老国公夫人也纡尊降贵的来了,而且是长辈,穆严岂敢不敬?
于是,穆严亲自相迎,恭恭敬敬的把老夫人请进了厅堂,全程都没多看其他人一眼。
主要是,不想给宋纾余献殷勤的机会。
只要想到陆询失魂落魄喝闷酒的样子,穆严就觉宋纾余像个狐狸精似的,使尽魅惑手段勾走了他的闺女,害得原配痛苦万分,家宅不和。
当然,穆严的态度,完全在宋纾余的预料之内,他并没有气馁,也没有刻意去讨好穆严,而是全程保持着周到的礼数,言语间进退有度,真诚谦恭,让穆严有心想挑他的刺儿,都找不到理由。
双方客套的寒暄过后,老夫人便开门见山的进入了正题,她道:“我们祖孙三代今夜上门叨扰,是想为宋梓戕害穆夫人一事,真心实意的道个歉。是我没管教好宋梓,也是当年我的一个错误决定,让她进了宫,有了作恶多端的资本,是我愧对你们……”
老夫人哽咽了嗓音,再多的言语,都难消她的愧疚,她起身,朝穆严和穆青澄深深一躬!
宋衍亦是庄重的行了一礼,道:“宋衍不敢奢求穆兄和青澄姑娘的原谅,只求收下我们宋家真挚的歉意。”
宋纾荇和宋纾余作为穆严的晚辈,直接跪了下去,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穆严如鲠在喉。
虽然他把穆青澄的话听了进去,从理智上不再迁怒宋家,但他不怪罪是他有容人的度量,不代表宋家便能心安理得的揭过这一页。
此刻,接收到宋家的歉意,横亘在穆严心头多年的恨意,终于彻底的消散了。
穆青澄眸子垂落,亦悄悄湿了眼睑。
宋梓被定罪的那一刻,她是激动的,开心的,可无论如何,她的母亲,终究是回不来了,她心里的刺,仍旧存在,只是被拔出了一半,另一半深陷在血肉里,难以根除。
为了宋纾余,她强迫自己去放下,人生还长,她总要往前走的。
此刻,她是真的释然了。
穆青澄搀扶老夫人坐回椅子上,穆严单手握了下宋衍的肩膀,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俩兄弟,“起来吧。”
俩人道了谢,乖乖立在一旁,不敢说话。
穆严沉沉叹了一气,道:“我们两家的恩怨,到此为止,从今往后,谁都不要再提了。”
宋家四人动容不已,又说了几句肺腑之言,气氛在不知不觉间,变得轻松和温馨。
宋衍叫两个儿子呈上礼物,穆严脱口便要拒绝,哪知,木盒中的东西,竟叫他眼前一亮!
“我知穆兄非贪慕钱财之人,所以断不敢拿黄白俗物玷污穆兄。”宋衍含笑道,“这是我斩杀敌军主帅所用的青龙剑,从敌国三殿下手里夺来的佩刀,还有西南的端砚、龙尾山的歙砚、洮河石砚、绛州澄泥砚,及上等的湖笔、宣笔、诸葛笔和鼠须笔。穆兄武功高强,又擅文墨,以此物赠予穆兄,应是最合适不过,还望穆兄莫要推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