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来了个女仵作(85)
宋纾余反应平淡,神色无波无澜,“姑母厚爱,侄儿感激不尽。自古婚姻大事,当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父亲和祖母同意,侄儿便应允了。”
太后杏眸微动,艳丽的红唇溢出一声冷哼,“你倒是惯会搬出你父亲来压我!只不过,这终究是内宅之事,男人操心得少,何况你父亲身在边关,鞭长莫及。哀家贵为太后,又是你的姑母,为你操心婚事,乃天经地义,想必你父亲也不会反对的。”
宋纾余道:“若父亲真心同意,侄儿自当遵从!”
“好,哀家会尽快与你父亲商议的。”
宋纾余抬了抬眼,看见太后仿佛吃了定心丸似的信心十足,他唇角微微勾起轻浅的笑痕,道:“姑母若无其它吩咐,侄儿便先行告退了!”
“等下!”
太后状似思考了一番,道:“这样吧,将你手上那个难缠的庙门悬尸案移交给大理寺和刑部,你呢,腾出时间和精力,好好准备成婚的诸项事宜。”
宋纾余眉峰轻挑,笑意不达眼底,“有姑母为侄儿操心,何须侄儿放下公务,费心费力呢?何况,皇上限期破案,若侄儿为一已之私,尸位素餐,懈怠渎职,岂不成了言官群起讨伐的对象?届时,皇上怪罪下来,侄儿官位难保,岂不连累了父亲的名声?姑母您是知道的,京兆尹一职,是父亲和兄长用他们的战功为侄儿换来的,侄儿怎敢辜负父兄心意?”
太后的脸,顿时憋成了酱紫色,她狠狠地瞪着宋纾余,银牙轻咬:“纾余,哀家发现你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侄儿不敢!”
宋纾余不急不缓的回怼道:“姑母刚刚说过,侄儿长大了,既然长大了,便要学会忠君爱国,替父分忧!”
“若哀家一定要你交出案子呢?”
太后从凤榻上缓缓起身,步步逼近,眼神是宋纾余从小到大最为熟悉的残佞阴毒,宋
纾余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打了个冷颤!
但是这一次,宋纾余没有后退,也没有主动请求责罚,他拱手一揖,态度倔强且执拗,“请姑母恕侄儿不孝!”
“宋纾余,你果然长大了,不再像从前那般容易控制了!”太后抬起涂满鲜红豆蔻的纤指,轻吹了口气,似笑非笑道:“哀家听闻,你抬举了个女仵作,名叫穆青澄,是吗?”
宋纾余看着太后妖艳的脸容,极力忍下作呕的冲动,笑得亦是不知所谓,“穆仵作的名字,不仅姑母知晓,父亲也知道呢!父亲来信说,待他春节回京,还要请穆仵作来国公府做客呢!”
言及此,他再行一礼:“侄儿公务在身,不便久留,侄儿告退!”
语毕,宋纾余大步离去,背影透着义无反顾的决绝。
太后怒砸东西的刺耳声响,随着缓缓关闭的宫门,而渐渐消弭。
宋纾余没有回头。
虚与委蛇十多年,在父亲没有归京之前,他有耐心继续隐忍下去,无论毒打、鞭刑、针刺,甚至给他灌下牵机毒,令他饱受万虫噬心、骨头碎裂的痛楚,他都忍过来了,为了祖母能够安然度日,为了宋氏全族的性命,他悄然承受,从未公开反抗。
可她偏偏不该用穆青澄来威胁他!
宋纾余胸中激荡的仇恨,令他赤红了双眼,步出寿康宫的那一刻,他再也忍不住的攥紧十指,眼中涌动出疯癫的杀意!
总有一日,他要将曾经受过的蚀骨伤痛,百倍千倍的还回去,他要亲手拧断那个毒妇的脖子!
“宋大人!”
正在这时,从宫墙后探出一个脑袋,用尖细的嗓音,悄声说道:“皇上在帝宫等您呢!”
宋纾余沉了沉心绪,随小太监往帝宫而去。
他刚刚迈进殿门,尚未来得及行礼,皇帝沈逐便飞快地迎上来,抓住他手臂,急声道:“今日伤了哪里?”
第121章 :真相昭天下(9)
宋纾余忽然间如鲠在喉。
他拱手道:“微臣无恙,多谢皇上挂怀。”
皇帝朝后方招了招手,眉眼间忧心甚重,“金则圣,你给宋卿把把脉,但凡他从那个地方出来,多多少少总要伤上几处。”
“是,皇上!”太医金则圣背着医箱,伸手作请,“宋大人请坐。”
宋纾余不好拂了皇帝盛情,便走到椅前落座,将手臂伸到太医面前。
金则圣仔细诊了脉,还将宋纾余的四肢肩背检查了一番,方才回道:“皇上,宋大人身体没有大碍,只是前日高烧,致使身体微虚,仔细养上几日便好。”
皇帝长舒了口气,“自打听说你进了寿康宫,朕的心就悬着没下来过,好在这个老妖婆今日没有发疯!”
宋纾余笑,“在她发疯之前,微臣及时离开了。”
皇帝颔首:“好,能避一时算一时。”
“皇上,从今往后,微臣不会再给她伤害微臣的机会!”宋纾余言辞有力,决心已定。
皇帝欣然大赞:“好样的!宋卿,我们该逐步反击了!”
宋纾余点点头,侧身朝金则圣抱拳,诚挚道:“金太医,这些年,多谢你了!”
“宋大人客气了。”金则圣笑着还礼,“下官预祝皇上和宋大人早日铲除奸佞,朝政一统,天下太平!”
皇帝龙心甚悦,“金太医,宋卿的谢意,也是朕的心声。这份情义,朕记在心里了,待朕大业成就,必定好好封赏金太医!”
“微臣不敢当。”金则圣惶恐,连忙谢恩。
宋纾余思忖道:“金太医,往后你出行须谨慎,若是太后宣召,万不可独自奉召,必要时,可派人通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