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看见昨天(44)CP
丛迪是单纯,但不是蠢,他斜着视线打量方与宣的神色,看出点端倪来。
他方才没有说他两个哥哥和丛家的收养关系,是担心万一他们本不愿意说,可别被自己给捅出去。
他只是留了个心眼,但心底其实认定方与宣是知道真相的,毕竟能让丛风带人进入私人领地,想来都是关系非常亲近的朋友。
可看方与宣的反应,他似乎并不知道实情,甚至还打算从他这里旁敲侧击打听。
这就有几分矛盾了,丛迪此时再遥遥望向客厅里的丛风,可算品味出几丝貌合神离的味道。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给自己刨了个坑,毕竟当时求收留时讲话没过脑子,过夜的交换条件是给方与宣讲丛风的往事。
此时也没法反悔,他硬着头皮问:“方哥,你都想问我什么?”
方与宣一直在静静看着他,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闻言才敛起视线,甩了甩菜叶上的水珠,放入碗里,思量片刻:“问问你哥的情史,如何?”
丛迪的情绪都写在脸上,听见这个问题实打实惊讶了,没料到他会问这种无关痛痒的八卦:“情史?这个我不知道啊。”
“他没有公开过什么前任?”
“没啊,你是他带回家的第一个人。”
方与宣倒吸一口气,狠狠闭上眼睛,难道这里真的是竖屏短剧。
等缓上这口气,他才换了个问题:“这么独,你哥一直这个脾气?”
“嗯……反正我走之前他没闷到这个程度。”丛迪说,“岁数大了沉稳了吧。”
方与宣失笑:“他没比你大几岁呢。”
“人的年龄其实只有两个阶段,上班之前都是十八岁,上班以后都是六十岁。”丛迪说。
合情合理,方与宣无言辩驳,只同情地看了眼对着电脑火冒三丈又要压抑怒气工作的丛风:“他为什么当警察?”
“不晓得啊,他高考时候我才小学呢。”丛迪说着,又想起来了什么,“可能是怕小宇哥误入歧途吧。小宇哥那时候在做生意。”
“做生意?”
“卖古董算做生意吧?”丛迪犹豫。
方与宣:“他卖的其实也不是古……好吧算的。”
几句对话间,他差不多能推断出远近亲疏,丛迪显然是家里的亲生小孩,而丛风的到来比丛迪的出生更早。
收养来的小孩子,在新家生活了一段时间后,突然多出来了新弟弟,吸纳所有人的关心,成为这个家的中心。
该如何在这样的环境里自处呢?方与宣转过头,丛风已经没再看笔记本,那副眼镜被他摘下来放在键盘上,他低着头疲惫地摁压眉心。
丛迪横空出世,打乱了他们原本的计划,吃过饭之后,又拉着方与宣鬼鬼祟祟聊了很久,除了压箱底的秘密之外全讲了个遍。
他默认方与宣要在这里留宿,压根没有关注时间,方与宣也顺水推舟回避不谈,一直聊到月上中天,只是没想到丛风也没要赶人走的意思。
客卧改装成了书房,整个屋子只有主卧一张床,丛迪霸占了沙发,方与宣如果要过夜,只能去挤床了。
这正如他所愿。
丛风对他的态度不太对劲,方与宣怀疑这人恐怕梦到了什么,只是寻不到证据。
如今现成的机会摆在面前。他自己也会做前世梦,对醒时的状态最熟悉,只肖看一眼,他就能判断出丛风有没有偷偷做梦。
他借机蹭住是为了试探,那丛风留他又是为了什么?
方与宣这样想着,若有所思地打量坐在床头的丛风。这人一晚上都对着电脑看,他只能单手打字,效率实在是低。
他第一次见丛风把工作带到生活里,平时见的都是直接加班到三更半夜才回家,他怀疑这人在做的东西其实和工作无关:“你还要忙活到什么时候?”
丛风看他一眼:“那我出去,你先睡。”
方与宣换了身睡衣,衣服是丛风的,他穿着像鬼,袖子裤腿全都长一截,不过挽一挽也勉强能穿。
他胳膊肘架在枕头上,撑着脑袋和他对视:“你这个班到底在上什么?”
丛风的镜片闪了闪,他冷冰冰道:“为人民服务。”
“……你出去服务。”方与宣听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卷着被子一翻身躺下了,“算你牛。”
他听到身后的男人低低笑了几声,却没有动,仍旧坐在原地,键盘敲击声维持着稳定又缓慢的频率,响了十几分钟后,才传来合上电脑的声音。
丛风问他:“你现在还做噩梦吗?”
方与宣顿了顿,话里有话:“我已经适应噩梦了。”
屋里空调开得低,他们各自盖了两床被子,可谓泾渭分明,方与宣听着他躺下的动静,实在没忍住:“就这么盖被子纯聊天?”
“不然呢?”丛风问。
“是不是有点太纯情了,丛警官。”
丛风无语:“……我说了我不搞一夜情,你以为你在拍美剧?”
方与宣叹了口气,盯着天花板在心里打算盘:“那什么时候能拍上?”
“一个月?两个月吧。”
“日期这么精确,你也有恋爱绩效?”
丛风骂道:“有个屁,起码等我把石膏拆了行吗?”
“哦对忘记了,不好意思。”方与宣礼貌性地道歉了一句。
他听着丛风的呼吸声,始终平稳镇定,有关梦境的推论又动摇几分。
他们的故事始于洞房花烛夜,只要开始做梦,见到的第一个场景就是十八禁画面。
身临其境般的体验,他不认为丛风经历过那些之后会是这个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