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帘为后(100)CP
这种等待答案的磋磨人的煎熬近乎于暴力,令人着迷。
闻淇烨故意让他体验这种煎熬的感觉。
这是一份回礼。
谢怀千左腿夹压在右腿上,随手拿了几册奏折遮在身上,秀皙的侧脸、乃至修颀的指尖都染上清脆的薄红。
胸腔澎湃着极小却极为黏腻钻心的焦躁。
他忽然意识到已经很多年没人让他有过这种感觉。不同于害怕,剑拔弩张带来的焦虑无异于猎物对于猎手的冰冷蛊惑,令人兴奋、欲罢不能。
“你用夏真羲的口吻帮我回他一封信。”谢怀千心说他也应当再回赠闻淇烨一份礼,笑矜矜道:“我说你写。”
梅书添来墨水,按他说的写。
越写越觉得……古怪。
【主公听闻你给我来了一封信,他没看也不曾让我念给他听。你要我递过去的话,主公指名道姓,让你亲自说与他听。我听主公偶然和元公公抱怨过一次,冬天风沙大,给他吹眼睛的人跑了,他眼睛疼,看不进去字,给他揉腿热腿的人也走了,他腿疼手关节也疼,拿不动笔,写不了字。冬天难过。我在想,这人不会是你吧。】
【不是你,是我也行。】
梅书万念俱灰地写完这近乎于尤花殢雪的词句,彻底死了对谢怀千的心。
他还以为闻淇烨与主公算是完了,写完才知道,是他和主公完了。
谢怀千却在想另一件事。
他在想,若是闻淇烨不选他,他便顺带再送他们一个结局。
【作者有话说】
梅书:主公你把我养得很差你知豆不……不想再成为play中的一环,求真实
◇
第38章 一步棋(上)
这怎么能是夏真羲那张死人嘴能说出来的话呢?
罢了,你说是就是吧。
闻淇烨还是头一回觉得夏真羲的确千娇百媚,浑身都是韵味,怪不得谢怀千封他为侍君,那四个夏真羲他不想要,这个夏真羲他是真想要。
山路颠簸,三军都行得极慢。
闻淇烨与阮范大、张宏淳行在最前面,旁边还羁押着人犯。艳阳高照的冬晴日,闻淇烨骑在纵横身上,方才有小兵送来一封信帕,自那以后这厮眼都不看路,饶有趣味地将士兵送来的信品读了一路。
间或还笑一笑。
似乎还放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总之很是不对劲啊。
“你去……”
“为什么我?”
阮范大和张宏淳二人在马上你推搡我推搡你,都想参破这辛密,急得抓耳挠腮。
要说打起来,果然还是阮范大占了体型的优势,熊臂直将张宏淳推下了马,张宏淳勒住马,冠都歪得很是落魄,涨红了脸气急败坏地整顿衣冠,指着阮范大那凶神恶煞的金刚脸,叽里咕噜不知道骂了什么,骂完再度艰难上马。
看着很可怜。
云州的马的确比较高大,对小个子不友好。
阮范大也有些过意不去,总感觉自己欺负了什么老弱妇孺,不过这话要是说出来张宏淳能被气到年轻力壮,上来和他干架。
算了,他是高个子,他来就他来。
阮范大说起话来很是通畅。一般而言,上一瞬脑中灵光一闪,一个使劲,话就到嘴边了。
“闻将军,怎么一副如几似渴的春风得意样,是否在赏看椿宫?看你如此开怀,弟兄几个也都想跟着乐乐,有福同享,讲讲呗。”
偷窥狂。
若是邀请这号人趴在旁人榻下听动静,想来也是极愿意的。
闻淇烨慢条斯理将信帕折好放进胸襟前的内袋,无情打断他的绮思:“回阮将军的话,鄙人有难可同当,有福是断断不与他人同享的。”
“你,你……”阮范大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几个能骂闻淇烨的词,双手勒头,越想脑核越痛,当年他爹不叫他走读书的路子也并非全无道理的。总算上马的张宏淳重新戴好冠帽,嘿嘿一声:“你也觉得他道貌岸然,不知廉辱吧?”
原来可以这么骂。阮范大恍然大悟,赞许道:“张兄,正是如此啊。”
“他是个骗子。”张宏淳悄悄打量闻淇烨,含沙射影又忌惮地含糊笑道,“我们千万得留个心眼子,小心这个人。”
午后,章府。
“闻淇烨打着扬国威的名义,率领三十万大军长驱直入,居然无人妨碍,一路畅行无阻,目下三军距京师只有三天的脚程了!流言都说闻淇烨恐有夺位谋反之意,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上圣如何不知?”
闻氏门生杨弈新急不可耐,扫视坐在尊位的二位师长,未尽之语全在唇边呼吸的白气里,“老师,不若先手与闻淇烨割席,闻淇烨根本……”
断绝关系?
倒也是办法,闻淇烨与他不和的事儿整个京师都知,这也是保全家族的好办法。
只是他心存侥幸,总觉得闻淇烨能看到他看不到的生路。
他毕竟不清楚闻淇烨和谢怀千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再等等。”
闻径真闭目,章笃严同样对他摇头,杨弈新失魂落魄地合上了唇。
闻径真当然知道学生的意思。杨弈新也是为了他急。
闻淇烨根本不听他的话。送过去暗示他的信,八成也是当茶余饭后的乐子看看。闻淇烨根本不知道——谢怀千早在云州开战前便在京师周身设下埋伏,等待闻淇烨班师回朝的不仅有文武百官,还有不下百万雄师。
他们这些跟谢怀千跟得久的人知晓内情,明白朝廷无人能敌谢怀千,这么些年,不过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这回脏水快泼到自己身上,于是糊涂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