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琢：“。”

没办法，他只能慢吞吞地缩在被子里，把自己蜷缩成一团。但一米八的个头，再怎么缩，也是一大团。桑琢就往旁边挪，想着不靠近沈肆妄。可是被褥里，黑暗的，被子又特别大，桑琢又辨不清方向，只能胡乱地移动，把自己也缠住了，无奈之下，他开始跟被子斗智斗勇，妄图找到“出口”。

正看着文件，冷不丁被抽走所有被子的沈肆妄：“。”

文件也不看了，沈肆妄就这么看着在被子里跟猫似的，到处找出口。

一个人睡个觉，怎么能闹腾成这个样子

抬手掀开被子，沈肆妄看着露出脑袋的桑琢，拧眉：“睡好了。”

桑琢见到有光了，一喜，连忙爬了出来，仰头，正好对上沈肆妄淡漠的眼睛。

“。”

桑琢立马盖好被子，应了一声：“好的，先生。”

但谁都睡不着。哪怕都累了，谁也没能睡着。桑琢第一次跟人睡一张床，还是跟死对头，心脏砰砰的，一直就没落下来过。闭上的眼睛睫毛不停地颤，跟小蝴蝶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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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肆妄也睡不着，和桑琢一模一样的心态。只是他更为冷静些。文件半天都没翻一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真是找罪受。

灯关上。

桑琢明显感受到了。身体一抖，他感觉旁边的床往下陷了些，紧接着，就是扑面而来的、陌生的味道。

耳尖动了动，桑琢绷着身体，仰躺着，僵尸似的睡。

“桑琢。”沈肆妄忽然开口，叫他的名字。

桑琢立马睁眼，应了一声：“先生。”

“你脑子里除了商老爷子，还有什么？”

“有先生。”

桑琢不明白沈肆妄问这话的理由，但还是没完全说实话。其实还有云叙安——那个每次在自己受伤都能温声细语给自己包扎伤口的哥哥。

但这是桑琢藏在心里的秘密，他不可能说出来。

沈肆妄好久都没说话。他不能信桑琢，也不会信桑琢，尤其是在知道他被商老爷子洗脑之后。

桑琢忐忑地等待着沈肆妄说话，但沈肆妄什么也没说，只是掖了被子不搭理桑琢。

桑琢也不知道哪得罪沈肆妄了，下意识地说：“先生”

“睡觉。”

“哦。”

失眠了一个多小时，后来倒也睡着了。桑琢忙了一个白天一个晚上，已经累得够呛。所以这一睡，醒来就是中午了。

他被饿醒了。

房间被收拾干净了，桑琢缓了好一会儿，才下床，打算找衣服——找不到。衣柜里的衣服不是自己的，桑琢不可能去拿。

按照昨天的计划，是他和沈栗找到货物的位置后就回去，但半路桑琢突然破坏计划，导致后来发生的一切都在意料之外。

不用提有没有带衣服了，就是洗漱用品，桑琢都没带。

思虑片刻后，桑琢还是决定去卫生间，把昨天扔在盆里的、湿漉漉的衬衫洗干净，晾干了再穿。

但出乎意料的是，洗浴台上已经有了一份未拆封的牙杯牙刷牙膏。除此之外，旁边的挂钩上，还有一个袋子。

桑琢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因为这些东西都不是自己的，他绝对不能随便用。

弯腰放水，准备洗脸，却瞥见那袋子旁边有字。字体凌厉潦草，肆意洒脱。桑琢愣了一下，就凑过去看：

——桑琢，你自己拿着用。不要乱跑。要是再不听话，你就滚。

桑琢：“。”

踌躇片刻，桑琢就把这些东西拆了，洗漱。洗漱完之后，又去看了另一个袋子，是一套崭新的衣服，商业风格。里面还有洗浴用品。

桑琢犹豫片刻，还是拆了。

把自己收拾干净利落，就这么走出来了。他以为还是自己一个人，没想到，却看见正坐在沙发上的沈肆妄。

脊背瞬间直了，桑琢立马低头，结结巴巴的：“先、先生。”

沈肆妄正看着文件，一身整齐地靠在沙发上，交叠着长腿，头也没抬：“坐下，过来吃饭。”

“谢谢先生。”

桑琢吃得特别慢。饭菜摆放在两人中间，沈肆妄在看东西，也不动，桑琢也不敢去吃他那边的菜，只能一味地啃自己这边的菜。青椒炒肉吃完了，土豆丝也吃完了，两个鸡腿也吃完了，可是桑琢还没吃饱。

干咽一口米饭，桑琢眼巴巴看着沈肆妄旁边的红烧排骨和牛肉汤，咬着筷子，又扒拉一口米饭。

最后忍不住了，桑琢就屏住呼吸，试探性地伸了筷子，想夹一块排骨，但余光却瞥见沈肆妄动了动，桑琢一怔，猛地缩回手。

他太紧张了，缩回手又没注意，噼里啪啦的，差点打翻自己的碗，还好最后关头救了回来。桑琢心里松了口气，抬眸瞬间，和沈肆妄视线相撞。

“对、对不起……”桑琢心里还是有些怕沈肆妄的。毕竟，昨晚那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惩罚还历历在目。“唰”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局促地搓着手，“先、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沈肆妄：“。”

菜往他那边推了推，沈肆妄说：“吃完后帮我按头。安静点。”

桑琢捏着手，心没放下来过：“好。”

碗筷不需要桑琢收拾。吃完后，沈栗就过来了，他看了一眼替沈肆妄按摩脑袋的桑琢，又看向沈肆妄，说：“四爷，查尔维斯想请先生一叙。”

第19章

桑琢一听到“维斯”两个字，头都大了。无他，当初听到商老爷子快要病逝的消息，他躲在暗处，几乎是毫不犹豫，扛枪就对准了沈肆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