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爷的乐队(13)CP
秋去冬来,校园里的银杏树落满遍地金黄,又裹上了白雪的皑皑银装。
元旦过后,时间一晃就到了期末周,整个学校都进入了一种紧张冲刺的氛围。学生们有的忙着复习,有的抓紧预习,不管结果怎样,总归还是要抱一抱佛脚的。
这天,司胜在寝室里看书的时候,又收到了秀一的微信消息。
-司胜同学,我想问一下,下周三下午五点左右你有时间吗?壁虎酒吧的林老板那儿要开个小型音乐节,找我去唱首歌,需要一个现场钢琴伴奏。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过来帮个忙?要是还得忙考试就算了,我可以再问问别人。
司胜看了一眼考试安排的时间表。
-能去。我正好上午考完最后一科。
-那好,那就麻烦你了。感谢感谢。
-都认识多久了能不能别这么客气。
秀一发了一个小兔子揉脸的表情包过来,还有一个文档,标题写着《空想的人》,里面是曲谱。
司胜点开看了看,发现开头就是之前两人刚认识一起吃饭,自己当时想听没听完的那一首。
整篇谱子的节奏相对都比较舒缓,没什么复杂的连弹指法,以司胜的水平不需要多练,考完试找个琴摸两把应该就能行了。
周三这天,秀一早早去了壁虎酒吧做准备,司胜则是下午晚一点自己过去的。
阴沉的天空飘着小雪,老街的人行道还没人打扫,积起了挺厚的一层,踩着咯吱咯吱响。
刚出地下电梯,在门口的鞋垫上跺了跺脚,司胜还没进酒吧大门,就远远看见吧台那里坐了一个特别扎眼的光头……准确来说是卡尺头,就是那种头发剪的只剩下极薄极薄一小层儿,跟光头基本也没什么区别了的发型。
他赶紧别开脸,闭了闭眼不想去看。
这发型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太重了,光看一眼都会勾起他高中那段不堪入目的回忆。
整整三年,学校强迫所有男生都梳着这个发型,让本就沉闷严苛的校园看起来更像监狱了。每到周末,司胜都得带上个假发才好意思出门。
带着满脸嫌恶与恶寒交织的表情,他在廊道里顿了顿,才接着往前走。
一进门,吧台里的林大叔看见了他,就冲他抬了抬下巴表示示意:“秀。”
那个光头脚尖点地,转动椅子轴杆转过了身,用熟悉而悦耳的声音打了个招呼:“来啦。”
司胜僵在原地,震惊得无以复加。
——这居然是秀一?
听声音还真就是秀一!
“怎么?不认识我了?”秀一笑了笑。
“你,头发……”司胜从牙缝儿里断断续续地往外嘣字,跟被噎着了似的。但视线落到秀一那双终于露出来了的眼睛上,注意力又很快从头发转移到了那儿。
这是一双睫毛很长,很干净很温柔的桃花眼,和善中带着妩媚,眼珠水汪汪的,下眼眶微微泛红,好像小兔子一样。
——很漂亮,跟他以前想象过的都不同。
秀一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稍微剪了一下,这不快回家过年了吗,邋邋遢遢的多不好。”
“……这叫剪一下?你这都快剃秃了。”司胜瞪着眼说。
“我懒得总跑理发店,所以就一次性多剪了点。”秀一解释说。
“哦。”司胜点了点头。
其实普通人应该能想到,这样做最大的目的其实是为了省钱,但司胜因为是个富二代,所以没往那边儿想。
“太丑了。”他说,憋了一会儿还是没憋住:“你还不如梳起来。”
他脑子里浮现出了把秀一之前的长刘海扎成小天锥锥的画面,心想:头绳必须得选小胡萝卜款的。
酒吧里,之前搭过说唱比赛舞台的那个位置,现在是一个低矮的包浆了的木地板台子,上面放着一个麦架,一套架子鼓和一个电子琴,顶上没有特殊灯光,就用天花板上普通的灯泡照着,显得黄黄的,特别像上世纪老式电视机里的画面。
这是平时驻唱歌手表演的地方。
屋子里的客人不少,挺多都背着吉他、萨克斯、手风琴等等乐器。
秀一带司胜到台子临近的一个桌儿坐下了。
“这个林老板怎么总开音乐节啊Rap比赛啊什么的?”司胜边脱羽绒服边问。
“他喜欢音乐。”秀一说,把桌上的果盘推到了他这边:“算是对原创歌手的一种资助吧,也能给酒吧增加营业额。”
“那这些人一会儿都是要唱原创喽?”司胜看看那些背乐器的人。
“对。”秀一说:“我唱的那首,就是之前咱们第一次见面,你没听完的那个。还有印象吗?”
“我知道。”司胜点头,感觉他好像在特意强调似的。
音乐节开场后,林大叔搬了个高脚凳子坐到舞台边,自己当起了主持人。
司胜和秀一第一个就上台了。
打开电子琴上模拟钢琴的开关,司胜还是更习惯这种有力度的触感。他回头看了看麦架旁的秀一,两人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指落琴响,带着清冷感的钢琴音在酒吧间里弥散,演奏开始了,秀一也开嗓吟唱。
这是一首带点摇滚风格的乡村音乐。
空想的人你为什么没早点放弃
梦想只是桃源乡虚幻空地
沉迷其中快乐短暂心痛才是长久
你已经傻撑了太久偷偷哭泣
别去高攀那些得不到的它只会让你受伤
你知道家人永远是最优先的选择
你有的已经不少了更倒霉的还在奢望健康
不要太贪心了被崩溃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