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初审的时候明明有全额等级。”俞皓说。

“每个院系要结合学校安排，很正常。”

“我觉得不正常。”俞皓的声音很低，像结了冰的湖水，又冷又沉。

办公室的空调机嗡嗡作响，却衬得俞皓声音格外清晰。

班主任看向他的目光躲闪了一下，正想着怎么应付，办公室突然进来一人。

“俞皓？”蒋教授笑盈盈地，“找你们班主任谈事啊？”

“蒋教授好。”俞皓变出个笑容，“我想为自己争取一下学费减免的事情而已。”

“怎么没听你说过？”蒋教授很惊讶。

“小事而已。”俞皓淡淡道。

“没选上？”蒋教授问

“不是。”俞皓笑笑，隐约看到转机，“初审我的等级是全额减免，这次下来是半减免，我家里比较困难，所以想跟班主任聊聊，看还有没有机会。”

“公示期间每个人都有提出异议的权利，包括名单上的学生。”蒋教授说，“你可以结合你过往成绩，书面表达上去，再试试看。”

“好的，谢谢蒋教授。”俞皓转过头也对班主任露出同样的笑容，“那班导，我晚点写完交过来，麻烦您再递交给院领导了。”

碍着有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在，班主任唯有点头同意。

离开办公室前，俞皓过去跟蒋教授再聊了两句，问这周能不能再去旁听，说上周的作业他有尝试回去做，想让他看看。

蒋教授好像特别喜欢俞皓，答应得很爽快。

还没等俞皓走回宿舍大楼，宿舍群开始炸开了锅，纷纷艾特他出来。

又有关于他的新帖子，这次是俞皓想都没想过的事。

说他无证驾驶摩托车，被警察带去派出所拘留，然后被村支书的哥哥捞了出来。

甚至还附上了图片……

是那天他追温绵川，在收费站的监控截图。

实在想不通陈卓言为什么揪着自己不放，现在居然还要把宋洋搬上来。

俞皓是真担心会影响宋洋的工作。

他点开评论区，最热一条写着：听说他村支书的哥哥跟英语系研一大师姐谈恋爱！

俞皓退回贴吧主页面，找到那篇说陈卓言有X病的帖子，虽然没有指名道姓是谁，但内容跟陈卓言吻合度99%。

可能是因为匿名，所以评论区也没有对他客气，但大多是发泄情绪，跟着一起骂。

他灵光一闪，想起跟陈卓言对峙时，提到对方舅舅后脸色大变的神情。

虽拿捏不准，但陈卓言可以造谣他，他为什么不造谣回去……

俞皓径直地走过宿舍，边走边思考，随后拨通了一个电话，“江健，最近忙吗？”

等他挂断电话后，已经走到珠江边。

虽然是十一月，但广州的空气还是热的，即使有江风吹过来，也不见有多少凉意。

俞皓找了个树荫底坐下，低着头在手机里编辑文字，没多久进来个电话。

是温绵川。

他提醒过江健不要告诉任何人，他不想听温绵川劝他，所以没接听。

结果温绵川不停地打过来，还发消息让他听电话，无奈下俞皓滑动接听键，冷声道：“怎么了？”

“你在哪？”电话那头传来温绵川急切的声音。

“珠江边。”俞皓说。

“我改签了。”温绵川连声说，“我今天回来，你等我！”

“你都知道了？”俞皓问。

“我知道！”温绵川说，“我会帮你的，你别做傻事！”

“我的事用不着你管。”俞皓很不耐烦。

“阿皓阿皓！”温绵川连声呼唤，“想想你哥，你姐，还有爷爷，你觉得这样值得吗？你等了这么久考到中大，就因为这点事……”

“你是我哪位啊？”俞皓大声质问。

“我……”

“我们是情侣吗？你只不过是我师哥，有什么资格管我？”

“那你……”温绵川声音带着颤抖，“也不能跳珠江啊。”

俞皓的怒火像是被珠江水给浇灭，他捂着脸偷笑，虽然周边没他认识的人。

“你跳了被人救上来，可能还要罚钱，好几百呢。”温绵川试图用另一种方式劝他，“等我回来好不好？”

“你几点的车？”俞皓捂着脸问。

“晚上九点多的车，回来可能有点晚。”

“那我等你。”

“好，你赶紧回学校。”温绵川像是松了口气。

俞皓忍住笑意应了声，挂电话后，看着耀眼的珠江发呆了几分钟。

随后站起身，一路轻敲手机屏幕，朝学校方向走去。

在走回宿舍前，把文字发送给江健。

舍友几人看他回来，都问他去哪了，也不见他在群里说话，还以为他去干架不带他们。

“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俞皓轻描淡写来了句，“恶人自有天收。”

“那确实。”罗子超说，“现在都没人敢跟他接触。”

“中大怎么会有这种人存在？”纪益鹏满脸鄙夷。

“听说他大一就开始挂科，作业也不会写。”罗子超继续说，“都不像个高考会考高分的人，还数学系，简直数院之耻。”

俞皓搭了句，“听说他舅舅跟校领导认识。”

纪益鹏惊呼，“还是个关系户？怪不得那么横行霸道。上次他敢直接在宿舍动手打你，肯定是想着有人保他。”

俞皓继续说：“所以学校没罚他。”

纪益鹏愤慨道，“我还以为上次那件事学校会给他记过，加上本身他有案底，要不是家里有人估计都得退学处理。”

俞皓不想谈论太多，坐回书桌前打开电脑，问道：“上次定理证明报告，还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