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袭来一股沁凉，黏腻冰凉的触感缓缓移动，缠绕在他的脖颈上，寒凉得人头皮发麻。

那条消失不见的蛇此刻正在他的脖颈处缓慢爬行。

姜里喉间紧缩，担心惊吓了蛇，所有恐惧到了嗓子眼，出不来，下不去，堵得人心慌窒息，呼吸暂停。

他脖颈不敢轻易扭动，眼睛往下移动，那条蛇太细，看不到，但脖颈的冰凉却如附骨之蛆。

隐隐他还能听到蛇传来的‘嘶嘶嘶’，吐舌信子的声音。

发小拿起一旁的树枝，往他这一边来。

窸窸窣窣，周围的杂草传来清晰的声音。

一群黑色的蜈蚣从四周爬出来，密密麻麻，看得姜里密集恐惧症都快要犯了。

姜里和发小不停的往后退。

下一秒姜里感到窒息，脖颈上的蛇似乎因为猎物不听话而缠绕得更紧。

姜里不敢动，下一秒他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上缠绕。

他低头一看，银蛇竟然将他捆绑在了树上，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耳垂袭来冰凉的突袭。

银蛇的舌信子吐息在他的耳旁，濡湿的蛇信子时不时触碰到他的耳垂，他似乎都能感受到它尖锐而又锋利的獠牙会在下一秒咬上他的脖颈。

脖颈的血液连接大脑，若是毒蛇……

姜里看着余光之中银色的蛇，银色的毒蛇身上还有花青色的环，这么靓丽的颜色。还是带环的，毒上加毒。

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他抬眸看了一眼发小那一边，发小那一边被蜈蚣包围，但后面没有，而他已经被彻底包围，再无逃跑之路。

姜里喊道：“你先走，找人回来救我。”

姜里声音不敢放得太大，怕惊动蛇，让它一口咬下来。

发小犹豫再三，蜈蚣步步逼人，他只能先离开。

姜里知道他恐怕是惊动了生寨的防卫系统，这些蛇虫才会攻击他不伤害他。

要是他一旦挣扎，那么必死无疑。

寒风唦唦，树影婆娑，似鬼哭狼嚎，激起人身上的鸡皮疙瘩。

月亮蒙上一层黑雾，彻底暗了下来。

“叮——”

银铃作响的声音响起，姜里眼睛猛地一亮。

顾不得会不会吓到银蛇和蜈蚣，大声喊道：

“这里有人，这里有人——”

看着熟悉的人，姜里嘴角的笑容弯弯。

比起遇到其他人，遇到阖藤月是最好的。

“藤月阿哥，是我，姜里。”

阖藤月眼窝深邃，不带任何笑意。

黑雾褪去，月光之下，阖藤月一身月色，高不可攀，却又明亮夺目。

“藤月阿哥，你也出来散步啊。”姜里试图蒙混过关。

阖藤月没有说话，而是抬手，缠绕在他脖颈的蛇缠绕在他的手腕上，形成了一个熟悉的衔尾蛇手腕，那银蛇身上的环的颜色褪去。

姜里笑了笑，“原来今夜是你守夜，好巧。”

阖藤月手腕的衔尾蛇手镯再一次动了起来，缠绕在姜里的脖颈。

姜里刚想要说话。

阖藤月嗓音不轻不重，“不巧，是我让它来的。”

阖藤月分明的指骨穿入他的头发，捏紧他的头发，轻轻往后，不重不轻，让他不得不仰头，对上一双寒潭般无半点波动的眸子。

苗疆少年骨相绝艳，一头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身后，长眉入鬓，眼窝不深不浅，压低眼尾时，却深不可测，笑吟吟地看着他。

“阿里，两情相悦的温柔戏码我陪你玩，现在该轮到你陪我玩我的戏码。”

姜里难以置信地看着阖藤月。

阖藤月慢慢压下头，尝试地吻了吻他的唇瓣。

姜里眨了眨眼睛。

阖藤月撬开他的唇齿，长驱直入。

“呜嘤……”

阖藤月吻着他的脸颊，缓缓移到他的耳垂，平稳的声音带着晦暗滋生的情与欲，显得急促嘶哑了几分。

“阿里，我早就想要这样做了……”

“想要吻你，拥抱你，想要更多的接触你，想要彻底地占有你，想要在你的心脏啃食养料疯狂生长，让你只能够看到我的存在，让你的身边只有我的存在，入目唯有我，无其他。”

阖藤月拇指轻轻拂过他的氤氲着水汽的绯红眼尾，似乎想要将他彻底拆吞入腹。

“这是我的戏码，你会喜欢的吧。”

姜里乌黑的羽睫扑簌。

“蛊毒解开，长老说你会离开，我信誓旦旦告诉他不会，你说过会一辈子陪在我的身边……”

“可是现在你竟要离开，如此着急，一分一秒都不肯为我停留。”

姜里止不住地颤抖，他知道惹上苗疆的人是个什么下场，也知道他多半是再也无法离开了。

“别害怕，你遗忘的誓言，我一直记在心底，我会一直提醒提醒你，让你记起来，一点一点刻入你的灵魂，我的誓言我也会时刻提醒你，我们的誓言，我会守护。”

“你，我也会守护。”

“你只用在我身边，享受着我对你的爱，对你的宠溺。”

“神树在上，藤月阿哥是我珍视之人，愿他余生顺遂，长乐未央。”

姜里乌黑的睫羽轻颤。

“巫蛊巨树听到了你的愿望与誓言，我也听到了。”

姜里面色苍白地摇着头，喃喃道：“阖藤月……”

“我还是喜欢你叫我藤月阿哥……”

衣衫尽碎，月色下两人密不可分地相拥。

……

姜里辗转难眠，脑子里面无法克制自己去回想在苗疆所发生的一切，他半夜掀开被子，坐起身，捏了捏眉心，一时间竟然分不清楚现实与虚幻。

甚至还在庆幸着阖藤月只是对他做了那样的事情，而不是直接让蛊虫将他吃了，让他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