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他直起身，指腹还在那片泛粉的皮肤上轻轻抚摸，像是在确认什么：“报酬我收下了哦。”

时间好像被拉得很长很长。诗织趴在那里，感觉自己像被拖进了他的无量空处，周遭的海浪声、风声都模糊了，只剩脑袋里嗡嗡作响，晕乎乎的。

等回过神时，五条悟已经帮她穿好了外套，正支着下巴蹲在躺椅旁，直勾勾地看着她。

那边学生们也成功祓除了特级咒灵，回来时手里还拎着三条泳裤。

诗织坐起身，忍不住躲开五条悟那过于直白的视线，指着泳裤笑：“这是你们的战利品吗？”

虎杖悠仁挠挠头：“从帐里出来的时候，在海边捡到的。”

钉崎野蔷薇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不要乱捡东西啊！”

“不好意思。”一个橘色头发的女孩跑过来，手里还攥着个救生圈，小心翼翼地朝他们鞠了鞠躬，“这泳裤是我同学的，能还给我吗？”

虎杖悠仁连忙将泳裤递过去：“哦哦！给你。”

诗织认出她是之前在街上骑双人自行车的那个女孩，后来车被五条悟买走了，现在还停在高专的停车场里。

“非常感谢！”佐仓千代连连道谢，抱着泳裤、拎着救生圈转身就往海里冲，边跑边喊：“野崎君！我来救你们啦！”话音刚落，一个浪花就狠狠拍过来，把她卷得更远了。

诗织望着那在海里扑腾的橘色脑袋，忍不住扶额。这孩子明明不会游泳，把这差事交她，真的没问题吗？

118.

从海边回来的傍晚。

诗织换回常服，对着镜子转了半圈。镜子里的人耳根还泛着浅粉，她抬手按了按后颈，指尖下的皮肤仿佛还残留着他呼吸的温度。

“到底算什么啊……”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嘟囔。

喜欢是肯定的，可吻后颈是不是太超过了？虽说当时她没拒绝，但事后回想，那明明是关系往前跳了一大步的信号吧？可到底是哪一步呢？

她想找个人问问。

高专唯一的情侣秤金次和星绮罗罗？

不行。老师追着学生问这种事，也太奇怪了吧。何况以她对那两人的了解，他们八成不懂成年人的暧昧拉扯。

找有过婚姻经历的夜蛾校长？

更不行。光是想象校长抱着咒骸听完她的困惑，她就羞耻得想立刻卷铺盖逃离高专。

恋爱六年的姐姐？

绝对不行。姐姐要是知道她跟五条悟走这么近，肯定会追问什么时候结婚，光是想想家人的连环追问就头大。

她趴在桌上翻通讯录，手指划过一个个名字，突然顿住——鹿岛游。

鹿岛游肉眼可见地受欢迎，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都跟她关系要好，一看就是感情经验丰富、很懂这些弯弯绕绕的人。

对，就她了！

诗织坐直了身子，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删删改改好几回，才终于发出信息：

「鹿岛同学，不好意思打扰了，有个问题很好奇想请教你。感觉你很受欢迎，应该很懂这些事吧。」

信息发出去还不到两分钟，鹿岛游的回复就来了：「请说呀，不用客气～」

诗织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屏幕上。总不能直接说「我被一个白毛亲了后颈，现在搞不清算不算在谈恋爱」，那也太直白了。她想了想，决定换个角度，试着代入五条悟的视角问。

「是这样的，假设一个人，不见面时会担心，发好多信息问东问西。见面了就一直盯着对方看，觉得很有趣。还总想牵着手一起走，你觉得这是什么感情呀？」

发送。

诗织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脏跳得怦怦响。她猜鹿岛游多半会说「明显是喜欢啊」「这绝对是恋爱中的表现吧」「赶紧去告白啊」之类的话。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飞快地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鹿岛游的回复，只有三个字：「母爱吧。」

「好的，谢谢鹿岛同学。」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足足半分钟，怀疑是不是对方手滑打错了。

母爱？

哪个妈妈会盯着孩子看觉得有趣？哪个妈妈会想牵孩子的手散步？哪个妈妈会亲孩子的后颈啊？

欸？等等！

好像……还真有妈妈会做这些事？可五条悟是男的啊。那……是父爱？

她捏着手机走出房间，客厅里大家正忙着准备晚餐。

刚出房门，五条悟就迎面走来，顺手把一罐草莓牛奶塞进她手里。

诗织接过牛奶，抬头看他：“悟。”

五条悟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怎么了？一脸严肃的样子。”

“你想做我爸爸吗？”

五条悟愣住了，墨镜滑到鼻尖，眼里满是错愕：“哈？”

诗织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就觉得，管他是什么感情呢。

至少现在，她很确定自己想牵住他的手。

诗织伸手牵住他往客厅走：“去帮忙吧，明明是老师，可不能偷懒哦。”

五条悟被她拉着走，侧过头看她，碎碎念没停：

“我可没这种爱好，你一天到晚都在琢磨些什么奇奇怪怪的？”

“被夺舍了？现在占着你脑袋的是谁？你真的是诗织吗？”

“果然胆子超大啊你这家伙！”

诗织听着他在身旁絮絮叨叨，嘴角悄悄弯起，敷衍道：“是是是，我是诗织，没被夺舍。”

像只炸毛的猫，真可爱。

第29章

119.

钉崎野蔷薇抱臂倚在厨房门框上，望着灶台前系着围裙、动作利落的五条悟，忍不住冲趴在地上晾毛的胖达啧了一声：“真没想到，那个笨蛋老师居然意外地很会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