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同人)[红楼]娇弱主母与她的大肌护院(237)
她已经尽己所能的将济民坊的人调度起来守城,护院们忙碌地来回传讯也证明一切都在围绕这守城运转起来,可是对眼前的未知迷茫还是加剧了她心中的无措。
表面的冷静笃定下藏着的不安,让她身体的血液如同逆流,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此刻最为惊慌、最为茫然的,正是她自己。
身边的护卫看出了主子发白的脸色,正要询问时……
“快跑!敌袭!!胡人进城了!!”
城楼上运石的人快速跑了下来,惊声嘶喊,指着城里的方向。
黛玉蓦地回头,还未完全恢复的五感在下一刻被现实的凶险彻底撕裂。那些本已退散的胡骑竟重新突袭而至!那几声炮响,竟是他们里应外合的信号!
他们以极快的速度冲杀向延兴门下缓慢反应的防线。
“是要从城内打开城门——快阻住他们!!”
喊杀声震天,刀光剑影乱舞。敌骑马蹄狂奔如风,守城的士卒流民猝不及防,顿成屠戮。
“我们人多!冷静!不要乱——”黛玉拼尽气力高喊,她站在人流之中,双手颤抖地去拉住身边惊慌奔逃的坊民。
可不管如何强壮镇定,她的声音太小,太弱,被喊叫声,轰炸声、撞门声、兵刃相交的撞击声完全吞没。
她左右张望,试图寻得一丝可以依靠的力量。可城内此刻,已是战场。胡骑马蹄践踏,挥刀狂砍,流民倒下,守军也惊惶失措。
黛玉脑中一片空白,便是家宅被贼寇闯入,活尸重装府门,也没有此时这般残酷,人与人争斗是鲜活、猩红、刺耳的,真正的恐惧现实。
就在她几欲瘫软、眼前昏黑的一刻,突地远处传来马蹄如雷轰至,一队陌生又熟悉的骑兵如狂风破雾杀出,为混乱的战局带来一丝破空的希望!
黑衣人们长剑扬起,直扑胡骑密处,比胡骑更加嗜杀残酷。
他们只是为了杀外敌而存在的一般,只追着胡骑缠斗打杀,全然不顾快马冲入人群践踏伤及周围守军流民。
唯有裴石,眼中无他,只有人群中那一抹再熟悉不过的白衣身影,在风雪与鲜血中,眉眼慌乱,微微颤抖。
黛玉还见有胡骑朝自己而来,她尚未反应,便被一只手臂紧紧扣住腰身。
下一刻,天旋地转,她已被掠上马背。
“别动!”
娴熟的上马,熟悉低哑的嗓音贴在她耳边。
两名胡骑拔刀扑向黛玉,亦或者是,这里的什么人都行!
一道寒芒带着碎雪横斩而出!
长剑一扫,第一名胡骑应声落马,血落成花,尚未倒地已被马蹄碾碎。另一人挥刀反击,裴石左手一转马缰,身体前倾闪过横斩,马力未减,刀已顺势翻腕后掠,割喉如断草,热血喷洒间如飞雾洒落黛玉眼前!
裴石未多看战场一眼,调转马头穿破乱军,疾驰而去。他未与暗卫们一同厮杀,所有的感官牢牢锁在怀中之人身上。
风雪灌耳,他却听不清外界一丝动静,只觉腰间那道细软的触感,透过掌心传至心脏,血与木的气味也掩盖不了怀中的雪香,一下一下躁动不休。
心跳杂乱,心乱如潮,仿佛有千百鼓声齐鸣。
越是靠近,每一条血脉都在躁动,又燥又痛。
他不自觉地收紧了环在黛玉腰上的手,面具甚至就要碰到她的脖颈,分不清是从前的保护欲还是陌生的占有欲。
这种陌生而熟悉的躁意,让他极力压制的妄念隐隐翻涌。
“焦骊呢?”裴石低声问,试图将思绪从这份难言的悸动中抽离。
“你怎么来了?”黛玉残留的不安变成语气的焦急。
“你该在后方。”他语气淡淡,却是难掩的责备与担忧,“战事一旦失控,有马在侧,才可应变。”
“你终于回来了……”黛玉却只回头,看着他,淡淡地轻声道。
裴石指尖微动,耳后风雪一片,她的眼神如夜色中星光微闪。
他喉头一紧,却强自转头,“我送你回府……”
“不。”黛玉终于从情绪中回过神,语气笃定,“我答应济民坊的人,要和他们一起守城。”
“你答应了他们?”周围无人,马渐渐慢下来。
裴石沉声重复,目光复杂地看着她,“他们凭什么?”
“是。我既要人相助守城,便不能只图自保。”
他低头望着她,沉默几息,薄唇紧抿,目光掠过她脸上被喷溅到血迹与微颤的睫羽,他想抬手指着自己示意她擦去,但……
他还是用拇指掠去那抹血,终究没有再说一句劝的话。
“……你不怕吗?”他问。
“一开始不怕……”她坦白自己一开始是有些天真,“刚才真的很害怕,我不知道你会回来。”
黛玉笑了笑,“要是知道你会回来帮我,我就不害怕了。”
裴石目光微震。
“多一个人总是好的,况且是你在。”她眨了眨眼,像是想掩住那份快要溢出的情绪。“都说身先士卒,就算怕我也只能留在那里。”
裴石低低吐了口气。
“我送你回去。”
他牵马勒缰,将她一路护送至济民坊,他翻身下马,抬手将她扶下。黛玉裙裾沾雪,*站定之时看向他,“你是不是还要走?”
裴石没说话,把她送上了自己的焦骊马上。
“你要小心,别受伤。”
他嘴角微勾,望着她认真得几乎要哭出来的眼神,忽然伸手为她理了理鬓边风吹乱的发丝。
“我不走,敌袭在前,何况还是蛮夷。”他语气平稳,给人一种令人安心的笃定,“你不是说我是为众生消业障,有慈悲心肠吗?正好用来趁这会还了手中杀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