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同人)[红楼]娇弱主母与她的大肌护院(64)
他终是摇头婉拒:“奶奶厚恩,卜某铭记。实在是医馆还有些病人,难以弃之不顾。等我安置好他们,再做定夺。”
趁着天光还亮,卜大夫带着黛玉赠的一麻包袋的陈年粟米,离开了贾府。
而郝掌柜带来的伙计和车马留了下来,好几人落寞地坐在那棵老槐树下,等着店中其他人也能加入进来。
天光渐红,风起微寒。
黛玉转身回荣禧堂,裴石紧随其后。
“是个好大夫……只是人太善了。”黛玉轻声说着。
“这世道,仁善活不久。”裴石语气淡淡,转移话题问,“奶奶这是不信我的医术,要另请高明?”
裴石语气玩味,他说的也确实没冤枉人家。
自从之前莫云和紫鹃怀疑是贾菖贾菱俩人在她的汤药中动手脚,她虽不忍叫府中家奴替她试汤药,但是也不能总叫房中的鹦哥儿试药,近来鹦哥儿都快被药哑了。
黛玉便有心多请一个大夫。
“我既然请裴总领做护院总领,便是将身家姓名都托付给你了,你又何必多想呢?”
黛玉这么说也不假。
“是这个道理,是我多心了。”裴石怂得很快。
黛玉继续道:“家丁众多,往后还有祸乱只多不少,都叫裴总领你一人负担吗?”
“可奶奶总是拿“安生之所”做条件笼络外人,如此便宜的条件,也就是哄哄我这样的游僧。”
黛玉浅笑,道:“如今世道,便是有千金万粟又如何,只有人命安全是最值钱的。卜大夫拖家带口好不容易在京中站稳脚跟,自然更比你我更惜命。”
“奶奶只想着他有了牵挂便只能步步为营,但我却想一旦寄人篱下,想要再有自己的一方天地,可就难了。”
黛玉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一眼。
那沉静的目光,似有千言万语。
最后黛玉只是微微一笑:“人生在世,长路漫漫,只要志在四海,终不是篱下之人。”
裴石正要接话,黛玉已经缓步上了后楼,只留下他怔在原地。
待两位管事来报粮米药材已存入粮库,天色已经变灰。此时黛玉和李纨正在书房与裴石商量府中今夜护院布防一事。
事情要紧,竟聊得误了饭点。
黛玉干脆要来问晚膳的大厨将饭菜送到后楼,众人边商议共进晚餐。
府中拮据,好在黛玉吃得少,也不讲排场。
只是她喜食软糯之物,厨房便给主子多做了几道好克化的清汤小菜,像是清炒蒲公英嫩叶,算是主子特有的了。
黛玉将厨房大厨留下来问话,问府中人丁一日用粮几何?开销多少草料肉食可都登记在册?
大厨见主子亲自过问,几位管事都在,笃定道:“回奶奶话,如今府里连主带仆一共八十七口,每人每日需五升粮米,其他菜肉皆凭府中有无安排。另有厨房油烟调配,都有簿册可查。”
就连马厩草料,他都能盘点一二。平日办差仔细,也难怪他挺直了脊梁。
黛玉心中默数,一人一年便要二十五石粮米,一年便是两千石打底。
便是方才送来的粮米,瞧着堆山对海,却也不够这一家子一个月的开销。
黛玉抬头望向裴石,延伸清澈带着几分感激之意。
裴石一点也不懂,反而问大厨要多了一碗。
裴石对上她的视线,一愣,竟补充道:“若是劳力,每日五升怕是不够吃的。”
他甚至不忘提醒黛玉道:“奶奶莫要忘了,还欠我一顿酒菜。”
大厨笑了笑,道:“是这样的,若是像总领这样的个子,怕是一日要八-九升才够吧。”
“怎得?奶奶不会连糙米也供应不上吧。”
黛玉眨巴眨巴眼睛,她自己身子弱吃得少,倒是没想有人竟那么能吃。
她幽幽吐-出两字:“饭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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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林离开的时候,天边苍红的夕阳似被血染过,垂在遥远的天边。
他带着自己的药童回店医馆,途中遇到了几个负伤在路边的伤者,还让药童带到了药堂。
医馆并未全开店门,但仍有七八个来求药问诊的百姓。
卜林有一双子女,长子卜旌已经能开些简单的方子,但是学艺不精,有些疑难杂症还是要问父亲。
反而是幼-女卜旃,耳濡目染自学成才,若非只是女子,也不至于只是采药抓药包药了。
见到父亲回医馆,卜旌忙拉住准备入内室的卜林。
“父亲,后院有几个人……我看不明白,怕是瘪咬病,儿子不敢妄开方子,怕招惹麻烦。”
卜林一怔。
“是贼寇?”
“是……”
他心头一沉,果然来了。
贼寇带来的人,他们不敢不应。
毕竟在襄阳县,流民起事虽说是走头无路,但打家劫舍、烧杀掳掠,便是做良民时不曾想过的,都在人命前被逼得无所不用其极。
卜林快步入内,瞧见后院闲晃的几个贼寇,又见了几名贼寇躺在榻上,身子兀自扭动,五官扭曲似煎熬至极。
他想起了方才在贾府那秃头和尚所说的话——【城中骤然消失的贼寇大抵多在昨夜被活尸所伤,今日才遍寻不到,叫城中人有了逃难之机。若要印证我所说的,只需看死伤者身上是否有咬伤。】
他用白布捂住口鼻,隔绝那股血腥混着腐烂的气味。
他们嘴唇发紫,脸上汗涔涔却说不出话,只剩下喉间溢出断断续续的呼哧喘气,如铁铺那漏气的风箱。
【尸变前身体扭曲,肤色深沉,喘息不能言语,痛苦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