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堪折(178)
元桃这下头也不回,快走到门口时,听他说:“过来陪会儿我。”
元桃本不想理会。
李绍又说:“给你的太子召令你可写好?准备要什么赏赐?”
元桃被问住了,着了他的道,慢腾腾走回去:“还没写,奴婢不知道都有什么赏赐,自然也就不知道讨什么赏赐。”
身体一晃,他拉着她的手腕将她揽到了怀里,她欲起身,却被他另一只手臂压在腰间,他微笑说:“那你就慢慢想,想好了写在召令上。”元桃垂着眼帘,细嫩如羊脂的小脸,浓密睫毛般敛住眼里动人水色,他见着,伸手从水晶盘里取下一枚点心给她,道:“倘若有一天我不是太子了,只是个庶人,你还会怕我吗?”
是枚桃花样式的点心,看起来格外香甜,绽放在元桃手掌心。
“您不是太子了?”元桃尚在品味他的话,那双黑亮的大眼睛凝着他,殷红的嘴唇一动:“那我们就可以离开东宫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柔,却又格外清晰,她每次提到“我们”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心都跟着叩动,眼底弥散着温和的笑意,道:“是,可我不是太子就不能给你赏赐,那卷太子召令也成了废纸,更不会有那么多的银钱给你买房置地,如此,你还愿意我做庶人吗?”
元桃默然不答。
李绍伸手摸了摸她的腮,道:“还是做太子好,你想要什么我都能够给你。”深深看着她,又道:“你不能怕我。”
“孟氏的死是殿下谋划的。”元桃凝视着他的黑眸。
“你为何总要提她?”
“奴婢看着她的尸体被抬出去。”元桃说,不自觉拧起衣角。
“你和她不同。”
“那只是因为殿下还没厌倦。”
李绍脸色微变。
元桃看着他握着自己胳膊的手,手指修长,整齐干净,骨节处泛着淡淡红色,青色血脉微微隆起,低声道:“殿下是不会放弃做太子的,殿下不要骗我了。”
元桃说:“对于殿下而言,奴婢其实也并无不同,若有一日,殿下也会因唾手可得的权势而放弃奴婢,奴婢知道。”
“你非要在这时说如此不中听的话吗?”
见元桃默然,他声音愈冷:“你可以用各种理由抗拒我,可以是那个早死了的吐蕃人,可以是虚无缥缈的若有一日,你何曾见过我那样对你?”他擒着她的下巴,摆正她的头,问道:“我可曾有半分亏待过你?”
元桃仍旧不回答,纵使背摆正脸,也垂下眼帘不看他。
他声音冷冽,道:“你若是那么想死,吾就送你去陪那个心心念念的吐蕃人。”
李绍有意吓唬她,只是稍稍凶她,她眼泪就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一时倒也分不清是真被吓到了还是因为他提了那个吐蕃人。
李绍冷着声音:“不许哭”
元桃嘴巴瘪着,欲哭不哭的。
李绍道:“想出宫玩吗?”
他语气和悦,元桃跟着点了点头。
李绍说:“前些日子在骊山时,我说过上元节带你出去,你可还记得?”
元桃张了张嘴,声音还很含糊:“记得”
李绍说:“你提前准备,我会让何兴去接你?”手在她腰间轻拍了拍,道:“记住了吗?”
“奴婢记住了。”
李绍搂在她腰间的手臂稍稍用力,将她放在自己腿上坐好,道:“别总奴婢奴婢,我可曾那样看待你。”
元桃点了点头,抬头问他:“殿下您还没回答我呢?”
她坐在他的腿上,身体又热又软,肌肤散着香甜味,是桂花沐膏。
李绍笑着道:“回答你什么?”
元桃说:“圣人派来的奴婢,是为了监视您吗?”
李绍不置可否,反而笑着问她:“你认为呢?”
“我”元桃错愕,他将问题抛回来,稍做思考:“我觉得是……”
“你可听过李士之此人?”李绍颇有耐心。
元桃说:“似乎听过,他是侍中。”
李绍挑简单的讲给她,听罢,元桃问:“那殿下现在处境岂不是很危险吗?”
“那就要看右相这把火是否能够燎到我的身上了。”李绍微笑回答。
“能吗?”元桃心里多少担忧,毕竟东宫荣辱与共,若是李绍真被废做庶人,他们这些做奴婢的结果只怕会更艰难。
李绍安抚摸了摸她的头:“我与侍中平素并无往来。”
他看着她那娇嫩的红唇,炭火烧得热,她的脸颊亦被熏得泛红,
说完这话,他俯身吻上她的唇。
手按在她的腰间将她制在怀里,几番搓弄,她的呼吸灼灼热起来,眼里闪动着盈盈水光,分外动人,胸前衣裙被扯散了,露出白嫩的肌肤。
元桃挣扎着拉扯着他的领口,将他的领口亦扯散了。
“别叫”他低声笑道,将她控制住,道:“外面都是眼线,你也不想被她们听去。”说着吻上她的颈间。
室内一片旖旎暧昧,室外杜夫人在奴婢簇拥下,风风火火赶来:“殿下可在?”
桂儿正守在门口,为难说:“在,但是……”
“但是什么?”
桂儿回头望了眼窗子,回答道:“但是眼下恐怕不方便。”
“不方便?”杜夫人美目一凛,却也没傻到底,隐隐猜到七八分,急道:“殿下又有新欢了!”
桂儿这话没法回答。
杜夫人提着裙摆往阑干上一坐,道:“也好,我在这里等着,看看这次又是哪个小妖精。”她说着心里泛着一股酸,比吃了梅子还难受,她早就感觉到自己失宠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兴许从那次骊山围猎后开始的,又兴许是从孟氏离世开始的,她这么一回忆,鼻子尖开始涌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