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堪折(200)
“这是其一。”
李嶙说:“其二是以此证明刑部办案不力,好令大理寺接管韦竖,李士之案。”
卢挽风郑重点头:“没错,我们只要促成这两件事,就算是成功了。”
……
李嶙在含元殿外等待着,春寒料峭,他的手心还是沁出了层薄汗,黏腻湿滑,在衣角上蹭了蹭,一颗心隆隆跳着。
大殿门来,宦官匆匆出来,立于殿门处,扬长脖子高声唱道:“请永王入殿!”
尖锐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前回响,笼罩着四面八方,宛若置身于空谷之中。
李嶙神情肃穆,攥了攥手,毅然决然朝着含元殿门而去。
迈入殿门的瞬间,立于大殿两侧的朝臣不约而同投来目光,李嶙从未出现在过此等场合,脊背的汗水把内裳打湿,驻足站稳,立于大殿中央,抬起头视线于李绍相接触瞬间,他心神稍定。
隔着十二道冕旒,圣人声音从高处传来,威严肃穆:“永王,大理寺卿上奏元英一案有疑点,可是你去兖州查明的。”
李嶙道:“正是”
李林辅目光像是淬过毒的刀,直往他背上割,可他的背却更直了,说话也不带颤音了,只这一瞬间,他不紧张了,也不恐惧了,他是在帮元桃啊,他有什么可紧张的,即便是面对圣人,只要能洗刷了元英罪名,他就能够名正言顺的迎娶元桃了。
圣人说:“说来听听。”
“诺!”李嶙站直了身体,从怀里掏出一卷绢薄,冷静说道:“在讲述案件原委之前,请先容许臣将证据以及口供承与圣人!”
……
与此同时,在刑部大牢里,陈希正拄着下巴饶有兴致的询问元桃,虽然李林辅说过不审也罢,可是陈希不甘心。
又一桶水泼下去,将元桃激醒,乌黑的发黏在脖颈上。
“陆霜是不是死了!”
元桃被陈希关了一整夜,他不敢在她身上留伤,换个法子不允许她睡觉,凡是睡着,就用冰水给她泼醒。
眼下元桃已经没有精神,半阖着眼,身上冷得彻骨,额头又火烧似的烫:“我不知道”
“太子有没有在景龙观私会过韦竖?”陈希句句接连审讯。
元桃虚弱地摇了摇头。
“说话!”
“没有,没有。”元桃接连否认。
“没有什么?”陈希不依不饶。
“太子没有私会过韦竖。”元桃意识模糊,眼前朦胧一片。
“陆霜是你杀的!”
“不是我杀的。”
陈希三步并做两步,上前来一把捏住元桃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那小脸烧得发红,冷水还沿着头发滴滴答答流下,湿透衣衫粘着身体。
“你不是说不清楚陆霜是不是死了?”陈希阴森森问道。
“不知道……”元桃喃喃,似在看着他,眼神却是涣散的。
陈希冷哼道:“你还要继续嘴硬扯谎?”
元桃只是摇头。
陈希捏着她的脸,狠狠逼问道:“说,陆霜是不是你杀的!”
“我不知道。”
“不知道?”陈希欲诈她,道:“她的尸体已经被找到了。”
“我听不懂你再说什么,我头好痛。”
“陆霜是你杀的!是你杀了陆霜!”
陈希的话犹如刀子,直往元桃心口扎:“陆霜不是你最好的姐妹吗?为何你会杀了他?因为她发现了景龙观的秘密吗?所以你才会为了太子而杀她灭口?”
元桃只是痛苦摇头,声音喑哑:“我没有!我没有杀陆姐姐!我没有杀她!”她已经濒临崩溃,身体上的痛苦和精神上的折磨就要将她击垮了,“我没有杀陆姐姐!我没有!是她要杀我!是陆姐姐要杀我!”,心如刀绞,说出这话的同时,泪水夺眶而出。
……
含元殿里,重臣噤若寒蝉,圣人高坐于台上,声音清晰回荡在大殿里:“右相。”
“臣在”李林辅心若惊雷而又面不改色。
“当年元英一案,三司会审,可是由你牵头受理的?”
“回圣人,却有此事。”
圣人声音平静,喜怒难辨:“那你现在做何解释?”
李林辅躬身回答:“倘若此案,真如永王所承奏却有疑点,不妨将王仆恩从朔州大牢提审到长安,重新审讯。”他语气极慢,字斟句酌,语气格外冷静:“怕只怕,这一切,不过是王仆恩为求自保,所构虚词。”
这话将李嶙给彻底惹怒了,冲着李林辅道:“右相,白纸黑字,您也要倒打一耙吗?”
圣人皱了皱眉,说:“既然王仆恩是元英案最关键证人,就如右相所说,把他带到长安提审,至于那个武秀行,一并收押,待查明之后再行处置。”又对卢慎说:“这件旧案交由大理寺办,至于这韦竖,李士之,也一并交由大理寺审理了。”
卢慎举着笏版出列道:“诺”
圣人目光扫视殿上众人,问道:“可还有别的事请奏?”
大殿上哪里还有人敢说话。
这早朝开了两个时辰,将近正午,圣人也疲倦了,正欲散朝,大殿下忽有人道:“臣有一事请奏。”
圣人手指轻轻击打着凭几,睨着台下李绍,道:“哦,是太子啊,太子要奏什么事?”
第116章
“臣请奏乐游原楼阁塌斜一事。”
李林辅脸色愈沉,永王和太子接连发难,是盯准了要在今天给他点苦头吃。
圣人说:“太子查明了?”
李绍回答道:“工部新任郎中周显测算失误,以至于楼梯倾斜。”
李林辅眉头一紧,声音仍旧不紧不慢:“太子殿下当真查明了?臣怎么听闻是因采购的蜀地木料良莠不齐,以至于楼梯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