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堪折(77)
睦儿摆摆手,说:“你放心好了。”
元桃找到掌事的小宦官领药,宦官翻了翻箱子,说道,“你来晚了,药都被领光了,你忍忍吧。”
元桃见药箱里瓶瓶罐罐多着,甚至还有干净的纱布,说道:“没有药,可以给我些纱布吗?”
小宦官却已经不耐烦了,推搡她道:“走开,走开”
元桃纵使有气,眼下也发不出来,正当时,只听见身后有人神采奕奕的道:“呦,小丑奴。”
那小宦官闻声,笑脸相迎道:“永王”
李嶙径直走过来,笑吟吟道:“小丑奴,来这里做什么?”目光落在药箱上,打趣道:“来取药?这一路走的,脚都磨破了吧。”
元桃说:“是,可惜没有药了。”
李嶙皱眉疑惑道:“没有药了?”
小宦官脸色发青,连连摆手澄清道:“你可别胡诌,有药,只不过这药都是给贵人们准备的,让奴婢们领光了怎么行?”又说:“做奴婢的,都是出发前自己备着。”
李嶙展颜一笑:“这怕什么,你给我拿一瓶就是了。”
小宦官这才双手奉上,又拿了些干净的纱布。
李嶙丢到元桃怀里,道:“这下满意了吗?”
元桃施礼说:“奴婢谢永王赏赐。”说罢拿好药头也不回就走。
李
嶙赶忙追上去,已然有些不悦,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元桃不说话。
李嶙火气倏忽间串上来,一把揪住她的后领,道:“三哥教你读书明礼,你怎么还像个石头样倔,还是说你就是跟我才这样没礼貌。”
元桃停住脚,抬头定定看他的眼睛,四目相对,李嶙感觉到一阵不自在,不由自主躲避开视线,支支吾吾道:“我告诉你,我可是真生气了。”
“奴婢怎么会被派来骊山围猎?”元桃冷不防问道。
李嶙被问得一怔,扯着她衣领的手松了松,道:“我怎么知道?”
元桃却上前一步,说道:“骊山围猎,同行伺候的奴婢都是内臣从圣人宫中挑选出来的,鲜有宗亲府中的家奴同去。”见他视线躲闪,元桃道:“永王,您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她越逼越近,李嶙一把推开她,声音不自觉高了几分,道:“我怎么知道?”
“那行”元桃转身往营帐走,不欲同他多言。
李嶙气的牙痒痒,但又像是撞邪,没做思虑的追了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道:“好了,你别生气了,是我还不行吗?”别扭的承认道:“是我和二兄说的,想带两个奴婢,怕你自己无趣,我还好心将你那个好姐妹一起戴上了……”
果然是他!
李嶙话还没说完,元桃恼羞成怒,当下用力狠狠踩了李嶙一脚。
“哎呦”李嶙痛的惊呼,道:“你别不识好歹!”
元桃才不怕他,朝着他另外一只脚又是狠狠踩去,简直使了吃奶的劲儿,咬牙切齿道:“多谢永王的美意!”说罢扬长而去。
……
李绍正在系衣领扣子,李嶙气呼呼地掀帘而进,道:“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这个不知好歹的贱奴!”
“谁又惹你不悦了?”
李嶙一屁股坐在软垫上,取了水壶对着壶嘴就是一通牛饮,用袖子抹了抹嘴,道:“还能是谁,除了三哥你身边的那个元桃还能有谁,我看安阳那鞭子还轻了,她就应该再卧个半年!”
李绍打趣他,说:“你执意要带她?怎么反倒被她气成这样?”
李嶙指着帐帘,道:“三哥你去问她,她脚磨伤了,我还去帮她讨药,不谢我就罢了,还甩脸子给我看,还踩我脚!”
李绍抱着看戏心态,噙着笑:“她不想来骊山围猎吧。”
李嶙嗤之以鼻,说:“这种好事别人削尖头抢着来,她竟然还不愿意?她也配?”
李绍将最后一粒扣子系好,问:“她伤得很严重吗?”
李嶙说:“不知道,痛死她算了。”又补了一句:“反正要不了她的命。”
李绍换好了衣袍,似乎是白日赶路累了,神情稍显倦怠,语气倒是一如既往平静:“圣人要奏胡笳,宁王弹胡琴,已经令人宰了头羊,待炙烤后分食,你我早些去,免得在这个时候扫圣人的兴。”
李嶙正襟道:“对,三哥不说,我都让那丑奴给气忘了,我们现在就动身吧。”
第44章
“孟氏怎么从去年末开始就音信全无?”太子李瑛一早来到营帐内候着,眼下无人,思忖着问道。
颖王李敖同太子一起,光王李遥紧随其后。
李遥漫不经心道:“孟氏怀了身孕,想来正在养胎,她这等贱妾本就靠不住,嫁给三哥以后更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哪里还惦记着殿下昔日恩情。”
李瑛不屑,冷声道:“罢了,她本身也没什么用,吾对她不报希望。”李瑛现在更加厌恶韦容,她的兄长韦竖近来在圣人面前可谓是出尽风头。
但是比起武惠妃和她的儿子李涟,忠王府的这几个人实在不值一提,太子李瑛也没有放在心里。
眼下还是保住太子之位除掉武氏最要紧。
李瑛有些疲倦,身体向后倚靠着凭几,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他的日子并没因为前些日子的马球得胜而变得好过一点。李涟虽然伤到了腿,但并没有落下残疾,不过皮外伤罢了。想此,他心中更加烦闷。
……
“你怎么也在这里?”元桃拿着药回到火堆旁,正准备递给睦儿,又瞧见了个熟悉的人。
裴昀说:“这话该我问你才对。”他手里拿着壶酒,得意洋洋的说道:“我们裴家河东名门,簪缨世族,怎么不能参加这骊山围猎?反倒是你,也不是宫中奴婢,怎么也能跟着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