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中录(135)
映照着烟花巷陌中的人情冷暖。
就连某个幺蛾子也闭上嘴巴了。
她到底也是懂些乐理的。
嘉音弹完,轻放琵琶。
起身盈盈一拜,风情万种。
全场依旧静默无声,仿佛还沉浸在那惊艳的乐声中。
片刻之后,掌声和叫好声如潮水,如雷霆,炸裂开来。
几乎要将整座大观楼掀翻。
“这就是天赋啊……”
明夷放了陶夭衣摆,亦鼓起掌来。
“……”
好半晌,陶夭才收回自己羡慕嫉妒恨的目光,轻哼一声。
“就让她先得意一会儿!”
她也不得不承认,对方弹得不错。
灯光下,一阵悠扬的笛声响起,大观楼的楼上,有一庞然大物缓缓落下。
那是一朵粉色花苞……不对,是状似花苞的机关。
明夷借了这大观楼的用具,好容易才将装着陶夭的花苞缓缓落下。
此时,大功告成,纵是她,也忍不住摸摸额头,擦去了细汗。
主要是某位大小姐害怕高的地
方,又偏生要追求非同一般的出场方式。
于是,三个诸葛亮经过一下午的七嘴八舌,终于研究出这套方案——既能震惊四座,陶夭自己又不至于在半空中吓得尿了裤子。
小姐啊,小乙最多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明夷深深叹气。
能不能拿到奖金,就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明姑娘,请用。”
一旁,伴奏的谢令辰放下笛子,及时递出了帕子。
“……多谢。”明夷接过那略显骚包的桃花帕子。
眼角微微抽搐。
半空而下的花台稳稳落于舞台,随后开始缓缓旋转。
让人惊讶的事发生了。
层层叠叠的花瓣在光影间次地打开。
一朵巨大的粉色牡丹,在众人面前徐徐盛放。
陶夭正是这牡丹中心的“花蕊”。
一袭国色天香的紫色长裙,满头叮当作响金钗,与她明艳的妆容竟然还算得上相得益彰。
最终某夭还是没放弃那袭堪称媚俗的紫色华袍。
整个大厅一时安静,随后响起阵阵惊叹声。
当然,主要是惊艳于出其不意的出场方式。
然而,就在大观楼的氛围即将再次达到顶点时。
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声。
陶夭的头也随之略微一顿。
直接导致她的笑容僵了一下。
怎么回事?忽然觉得自家脖子有些卡住?
远处,明夷忍不住捂嘴。
原来陶夭头上的金钗太过繁复,竟是卡在了她临时制作的牡丹花瓣缝隙里!
陶夭努力保持镇定,一边嘴角僵硬地维持着得体微笑,一边试图低调地转动头部,以解开金钗与牡丹花的私会缠绵。
然而,花瓣纹丝不动,金钗的流苏却越卡越紧。
她的头皮也越来越疼。
就在陶夭即将崩溃之际,暗处传来“嗖”的一声。
一枚极细的暗器疾射而出,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金钗的流苏。
只听“啪”的一声,牡丹花瓣瞬间松开,陶夭头上的金钗得以脱困。
陶夭感觉到自家头皮一下解放了,不由长舒一口气。
她顺势摸摸自家头发。
学的嘉音同款姿势。
虽是效颦,倒也美得相得益彰。
第74章 逐鹿大观楼
陶夭也恢复从容笑意,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花开的自然流程,缓缓往前走了几步。
华美的牡丹绣纹在灯光下流转出瑰丽的光彩,满头金钗亦叮当作响。
她眼神明亮,举手投足透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傲气。
底下传来窃窃私语。
“这位姑娘新来的么?以前怎么从没见过?”
“牡丹么……真有几分国色天香啊!”
人群中,沈卓的目光也忍不住被吸引了过去。
陶夭那身精心挑选的牡丹战袍,配上她特有的飞扬气质。
确实让人难以忽视。
惊艳之余,沈卓心中却泛起一丝不悦。
身旁的议论声打趣声不绝于耳。
“这姑娘可真是娇艳动人,瞧那身段……”
“你说这样的美人,怎么之前就没见过?”
“比起前几年的花魁,倒也不输啊……”
沈卓眉头紧蹙,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陶夭身上。
依旧是那副自信满满的模样,仿佛没有什么能撼动她分毫。
然而,这些人肆无忌惮的评头论足,却让他感到莫名的烦躁。
沈卓极力克制着自己,不让情绪挂在脸上。
手指却于袖口处微微收紧几分。
他本就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更不喜欢听这些粗鄙的议论——尤其是关于陶夭的。
正如谢令辰所言,全天下的男人都不喜欢自家娘子被他人品评。
沈卓呼出胸中浊气,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嘉音。
她依旧挂着挑不出一丝差错的得体笑容,似乎对台上大出风头的女人毫不在意。
沈卓脑中有些乱。
他来这里,只是为了探查嘉音的身世——那日偶然的相遇,让他觉得,这个嘉音,可能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沈瑟瑟。
也就是他养父母走失的亲生女儿。
可这几天,无论自己怎样旁敲侧击地打探,嘉音始终都守口如瓶。
还总是将二人之间的话题引向吟诗作赋。
自己问她出身、年岁。
她却推说,当年年纪小,并不记事。
偏生自己也不好追问什么。
在这里的女子,有几个没有伤心事?
况且……若他真是瑟瑟……
当年之事……追悔莫及。
今日之境……情何以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