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中录(175)
陶夭多少有些担心,转头同沈卓耳语。
见他冲自己摇头,她只能战术性的假意喝茶。
他吃都吃了嘛。
自己总不可能冲过去给人抠出来吧?
“二位满意我们的种子便好,是这样的,我们这里的利很低……”
灰衣男子翻开手上账簿,刷刷写着什么。
“二位可以自行选择借贷的年限,咱们这有三年、五年还有十年、二十年都行……”
“哦~那我先看看哦~”
陶夭正盘算着该如何继续套话,忽听“砰”的一声。
原是一旁的沈卓感到眼前发黑,身子不由自主地倒了下去,额头磕在桌沿,发出了这声闷响。
“……夫君?”
陶夭目瞪口呆。
她寻摸着,他们也没什么可暴露的啊?
自己来这之前还特地在脸上涂了点黄豆粉呢!
怎么就还能中招了呢!
厢房里是诡异的安静。
剩下灰衣男子和陶夭大眼
瞪小眼。
陶夭嗖一下站起来。
“你……你要做什么?”
面对逐渐逼近自己的灰衣人,她开始虚张声势。
“我……我警告你哦!我可聪明了!我没吃你的点心,我……我还会武功!”
她的一点点后退,手也学着记忆中明夷的样子,在空中挥舞。
只不过是——毫无章法地乱舞。
背却突然贴上了冰冷的墙壁。
此刻,陶夭已无退路可言。
“我警告你哦,别过来,不然小心我不客气!”
早知道自己就不要托大,干脆让小乙易容成男的来调查好了!
陶夭不免在心里疯狂流泪。
“来都来了,娘子就别着急着走嘛。”
灰衣人脸上却是笑容不减。
看在陶夭眼里相当瘆得慌。
她咬咬牙,将心一横,直接一拳打上去。
谁让这人冲着自己诡笑的!
活该!
趁着灰衣人吃痛,陶夭身子一弯,猫着腰逃跑了。
反正她也是背不动沈卓的嘛。
不如拼一把,自己先跑,回头再来救他!
谁知陶夭才刚跑出几步,对方便手起棍落,直击她的后颈。
“啊……”
陶夭只来得及捂住脖子痛呼一声,便瘫软在了地上。
“果然不是普通乡下人……”
灰衣人将手中短棍子往地上一掼。
“没吃点心又如何?还不是得安安分分的?嗯……”
他的眼神停在几张纸上。
“就签二十年这张吧。”
权衡片刻,灰衣人将陶夭和沈卓的手指分别摁在两张契约上,又将之往随身账簿一夹,遂出了房间。
片刻后,便有多个伙计进房,相当熟练地将二人抬了出去。
“嘶……”
陶夭醒来时,头还在隐隐作痛。
她扭动着身子,发现自己正和沈卓并肩靠着。
二人被关在一间阴暗的屋子里,手脚皆被粗麻绳紧紧捆住。
借着些微烛光,陶夭能看清,这房里还有十几个人——同样被绑着。
个个衣衫褴褛,看样子是真外乡人。
不是在昏睡,就是蔫头耷脑的。
“……”
陶夭盯着自己被绑得严严实实的手腕,心中难免也生出几分不安来。
她转头看向一旁还在昏睡的沈卓,压低声音,唤道:“沈卓,醒醒啊……”
沈卓毫无反应。
陶夭挪动身子,拿肩膀撞了撞他的胳膊:“沈卓!都什么时候了,快醒醒……有甜点!”
对方依旧毫无反应。
她便开始作妖,背过身拿屁股怼人。
“啊不对,是有死人啊!快起来!”
不知是因为药效过了,还是真的因为“死人”这两个词的应激反应。
沈卓终是有了些许动静。
“嗯……谁喊我?”
“还睡啊你!”
陶夭压住心中的焦躁,没好气道。
“咱们都被绑了!”
沈卓艰难地睁开眼。
他只觉自己头疼欲裂。
片刻后,才回过神来:“……我们这是在哪儿?”
陶夭低声回答。
“不知道,肯定不是好地方,估计是妙善堂里头,你快想想办法,我们……”
沈卓无奈:“先想办法解绳子吧。你镯子呢?”
虽然在灵应寺那会儿自己的确是半开玩笑地同她说起过——下次换他来想对策。
可对策哪有那么好想呢。
他有些后悔让陶夭自作主张了。
自己不该带她轻易涉险的。
陶夭一愣,随即冲人尬笑:“我没戴啊!”
“不是……钱袋也就罢了,哪有戴首饰来借钱的难民啊!”
沈卓:“……”
理事这个理没错。
可这种情况,他根本不想附和!
“早知道我就不追求什么演技了!”
此时此刻,陶夭那个悔不当初啊。
整个人都扭成了毛毛虫。
“小陶,你冷静点。”
沈卓正安慰着,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陶夭顿时噤声。
一个身穿同款灰衣制服的男人推门而入。
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屋内众人,又看向手上的一大叠纸,似是在对着什么信息。
随后便开始挑人。
当然不乏有几个被挑中的,大着胆子冲人询问情由的。
在灰衣人的示意下,他们毫不意外地被一旁的打手们赏了一顿打。
此刻正满脸是血,皮开肉绽地歪在地上。
杀鸡儆猴的效果立竿见影。
房中人都闭上嘴巴,乖乖地听从命令了。
“签了这契约的,从此以后就是妙善堂的鬼了。”
灰衣人的语气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