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中录(187)
王玄清苦笑。
“难不成受害者还要怕加害者不成?不过……”
他看向陶夭。
“前提是你没说谎。”
陶夭双手环胸:“我哪可能说谎!我又不是他们那些伪善之人,做的事都见不得光!”
堂主脸色骤然一沉,身后便有一众打手上前——显然这会儿双方均是要动真格的了。
“这里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要是敢动手,别怪我们不客气!”
“听听这气势,这哪像做善事的,倒像黑吃黑的……”
谢令辰扇着扇子,兀自说着风凉话。
陶夭靠近王玄清,压低声音耳语了几句。
王玄清点了点头,嘴角微扬。
陶夭当即冲着众人扬了扬下巴,开始指点江山:“开始吧。”
一群人毫不犹豫地分头行动起来。
双方才刚交上手。
陶夭就跳了出来,小手一指那些正在顽抗的家伙,大喊道:“袭击官差,大逆不道!通通抓起来!”嘿嘿,这下什么证据都不需要了。
堂主见势不妙,只能硬着头皮敢继续反抗。
场面一度混乱。
王玄清闪身避过砍来的棍棒,一掌劈向持械之人。
明夷轻巧地绕到几个试图逃跑的人身后,一记扫堂腿,掀翻一片。
陶夭在一旁看得酣畅淋漓。
“打得好!”
她不忘加油助威:“小乙,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完全是在免费看戏。
很快,反抗的人全被制服。
堂主便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善堂中翻箱倒柜。
不多时,陶夭便搜出了些什么。
她冲人扬了扬手中的几张文书,语带得意。
“瞧瞧,这是什么?堂主您要不要过目一下?”
王玄清扫了一眼文书上的内容,嘴角微微扬起。
“嘿,果然是藏污纳垢的善堂!堂主,这些东西可是铁证如山了。”
堂主一时无言,脸色黑如锅底,却无法反驳。
“你们可知道,这妙善堂是何人所开?”
“朝中大员可都是有股份的。”
“得罪了他们……得罪了太子……”
“巧了不是,查的就是你说的这朝中大员!”
没等他说完,陶夭就开始嘴贱。
又拿手肘捅捅一旁道长。
“行了行了……”
王玄清挥挥手,当即下令将堂主和相关人等带回审问。
陶夭拍了拍手:“对啊对啊,这回你们可有地方说理去了,看看他们会不会保你们哦~”
她一拍脑袋。
“对了,这个善簿也要拿走!说不定就有贪污记录呢!”
回到府衙时,天色已暗,二人洗漱后干干脆脆就睡了。
只是,月上中宵。
陶夭溜起来,立在沈卓床前,看他很久。
月华倾泻,映照着床榻上那人静谧的睡颜。
眉目清朗如画。
她轻叹一声,踮起脚尖,偷偷抱下床头那具骨头架子,往屋外走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再次吱呀一声响。
夜风拂过,吹乱了沈卓的发丝。
陶夭正坐在阶前,手撑着下巴,微仰着脸,似在数天上的星斗。
他那架骨头架子就被她随意放在一旁。
月光无比公平,同时为他们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辉。
沈卓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陶夭像是背后长了眼。
“呀,吵醒你啦?”
她拍拍身边空地。
“坐一会?”
第102章 晒呀么晒月亮
沈卓朝台阶上一看。
陶夭旁边是他的骨架模型。
那骨头上面还贴了个简陋的纸作标签——晒月亮中,勿扰。
沈卓略略叹口气。
只得隔着骨头架子坐在阶前。
“这么晚了,还不睡?”
“我和你朋友晒月亮呢。”
陶夭持续望天中:“那啥,你就没什么话要跟我说?”
沈卓憋了半天:“嗯……月色真美?你……睡不着?”
陶夭掀掀裙摆,毫无形象地爬起来:“那你自个儿和骨头君看吧。我去睡了。”
说罢,她拢了拢衣服,拔腿就进屋了。
沈卓:“……”
凉风拂过,他又和一旁的骨头架子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
最终决定……
还是把它搬回库房算了。
他刚将骨头架子抱起来,结果翻过来就发现——背部的肋骨上还贴着纸条。
写的字是……傻瓜。
“……傻瓜。”
对着骨头,沈卓有些哭笑不得。
他推开殓房的门,将骨头架子在空位上摆好。
昏黄的烛光照亮了沈卓的脸。
“你说……我又该如何呢。”
他知道,自己一直都很自私。
所以即使知道这样不妥,却从未对二人现在的关系提出拒绝的话。
如今……更是说不出来了。
沈卓摸上胸口。
他知道,自己其实一直眷恋着这种感觉。
他想要和常人那样拥有亲朋好友。
从陶夭来了以后,渐渐的,衙门里的人也不再视自己为洪水猛兽。
这一切……都是托她的福。
而他,不但没有感谢她,反而……
沈卓看看那具
骨架。
曾几何时,他的朋友,就只有它而已。
只有它,可以不带任何偏见的听他诉说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自己也不必对着它强颜欢笑。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它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了。
直到……
沈卓叹口气,安置好骨头回房的时,陶夭已经睡着了。
呼吸平缓……四仰八叉。
似乎连梦里都在宣告“本姑娘天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