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中录(201)
“这是货款,点清楚啊!”
她心疼地瞥一眼银子,心里默念着——“这是王玄清的钱,不是我的!”
洗脑完毕,这才稍稍好受些。
交了钱后,陶夭故作随意地和帮众丙搭话。
“对了,老哥,我听说张虎死了,这事在咱这儿传得可真玄……那小子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哦?你说他平时也不是个简单人吧?怎么最后闹得连命都搭上了?”
帮众丙摸着银子,满脸笑容,嘴巴也松了不少。
“张虎?哼,他算个什么玩意儿?就是个搬运工。不过,最近倒是踩了狗屎运,时来运转,也不知道从哪儿搞到了这种好渠道……”
他抛了抛手上银子,又上下打量陶夭,语气骤然变冷:“不过他都死了,我劝你啊,少打听这些事。别像他那样,干事虎头虎脑的,到时候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陶夭脸上立刻堆起笑:“老哥说得在理。多谢提点……其实我哪是关心他啊,我这不也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接手他的货源?毕竟,混咱们这行的,不都是靠门路嘛!”
说罢,又拍拍人胸,试图套近乎。
“接手?”
帮众丙闻言,翻了个白眼,顺带打掉陶夭的小手:“哼,我也想合作啊,但问题是,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弄来的货。他每次都神秘得很,听说老大还特地给了他几只免检的箱子。就为了运那批货呢……”
“哎呀,看来张虎是真有本事啊……”
陶夭暗暗记下,面上仍然保持着一副眼热样。
“这么好的机会,真是让人羡慕呐!”
帮众丙没再多说什么,摆了摆手:“哪里是他不简单,是这批货不简单。得了,我话就说到这儿,你自己多长个心眼吧。”
陶夭点头哈腰:“好好好,咱们也是想发财嘛,哈哈!”
不知不觉,飒爽大姐头的人设就被她祸祸完了。
府衙。
陶夭叉着腰看着堆成小山的箱子:“花了那么多钱,就弄回这些破铜烂铁?真是亏死了!”
绣鞋踢踢地上铁零件,满脸嫌弃:“这要是换成珠宝,我早就发财了!”
“那现在怎么办?线索断了啦!不管是张虎的渠道,还是分销的渠道……”
陶夭左手一摊,右手一抬。
“咱们一点眉目都没有!你们老实说,我的银子是不是打水漂了!”
本来她是想靠破案赚钱的,现在变成花钱满足自己的爱好了……
陶夭默默含泪。
“早知道,臭道士你就该问问那个帮众,之前都是谁来买货的。”
她又怒瞪王玄清。
“你那时候怎么不问?”王玄清很是莫名。
“……”她也没想到不是。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三人中只有沈卓在一本正经地思考:“从技法上看,这兵器部件制作精良。而且兵刃均是由乌金打造的,既然和铁器有关,我们不妨去找铁匠看看?”
陶夭撇撇嘴:“铁匠?这种破东西,谁会有印象?”
“那可不一定。”
王玄清揣着手:“这种精细的技法,普通铁匠根本做不出来。找个见多识广的,没准真能看出点门道。”
“行吧……”
陶夭勉勉强强点头:“就听你们的。反正这堆东西放着也没用。”
她忍不住小声嘟囔:“希望别又是白跑一趟……”
王玄清瞥她一眼:“怎么,陶大娘子怕再亏了?”
陶夭原地跺脚,一蹦三尺高:“王玄清你先还我钱!”
她这才想起来,那铁矿是用他的名义买的哎!
转眼一看……
臭道士居然先溜了!
“贫道先行一步了。”
“哎王玄清你站住!”
“……小陶你慢点!”
三人同糖葫芦串一般,鱼贯而出。
经过一番毛手毛脚的调查,陶夭发现城中最近有许多铁匠接连失踪。
还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但铁匠们不过是平头百姓,衙门也只是按失踪人口记录在案。
“娘子有所不知啊……”
在一户铁匠家中,铁匠的妻子一脸愁容,正拉着陶夭的手诉苦:
“我家相公已经走了快半个月了!说是去参加一个打铁的聘会,可这一去就没回来,也没半点消息!”
“聘会?”陶夭来了兴致:“是什么样的聘会?”
“我也不知道。”
铁匠的妻子一边抹眼泪,一边解释:“只听他说,那是个极好的机会,工资高、活轻松,还包吃住。”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些许担忧:“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不对劲……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但我家那口子却很高兴……”
一旁,沈卓打量着这家陈设——这家铁匠铺的工具散乱堆在一边,显然离开得匆忙。
便问道:“你相公走后,可有留下什么信物,或者邀请人的信函?”
“也没什么……”
铁匠妻子摇了摇头。
却是忽的想起什么。
“哦,对了!他临走前忘记了带木牌,之前说是进场凭证的,后来还回家拿了一次。”
几人对视一眼。
“……”又是木牌。
沈卓拿出图纸:“大嫂,你看看,是不是这样的木牌?”
“对对对!”那铁匠妻点头如啄米。
“就是这种!大人……那我相公他……”
“放心,官府自会做主的。”沈卓安抚了他几句。
几人又继续走访。
发现几乎所有失踪铁匠的家属都提到了这个所谓的“聘会”。
更有甚者,这个“聘会”据说现在都还没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