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中录(238)
说罢,便是对二人深深长揖:“多谢二位关怀。二位之恩,沈卓只能来世再报。”
“不是……我说你啊!”
谢令辰有些激动,语中透着急切。
看着沈卓的背影,他似乎还想再劝些什么。
未及开口,王玄清制住了谢令辰的动作。
“谢公子。”王玄清语调低缓,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
“莫要再说了。今日便道到这里吧。”
谢令辰一愣,转头看向王玄清。
不知为何,作为青州顶级纨绔的他居然被王玄清的气势镇住了。
又见对方眸中闪过一丝光芒,似是已经看出了什么端倪。
他只得撇了撇嘴,忿忿不语。
城外农家,土墙茅草顶的小院子的一隅,堆满了干草。
几只鸡在悠闲啄食。
陶夭穿了截藕色粗布衣裙,头发用一条旧布带随意束起,脸蛋上还抹了些土色以作掩饰。
此时全然一副干粗活的农妇模样。
假死那日,她在明夷的帮助下,扮作青玄观的小道士,拿着王玄清当时制作的假出家人度牒,大摇大摆地出了城。
之后就一直待在城郊静观其变。
谁能想到,竟是等来了沈卓被关的噩耗。
千算万算,还是棋差一招。
陶夭扼腕。
明夷开始拿小针扎她心——公主您这哪里是棋差一招啊?
您这分明就是盘盘都差许多招啊!
遂被陶夭威胁扣工钱。
“说得好像您什么时候发过工钱似的。“
明夷忍不住反唇相讥。
“那不是发你好多赏钱了么!”
陶夭激动坏了。
当初,自己让小乙替嫁之时,可是把半生积蓄的一半都分给她了呢!
“你这没良心的臭小乙哼!再这样小心我跟你绝交了哦!”
“……幼稚鬼。”
此时,某个被吐槽为幼稚鬼的女人正靠在院门边,贼兮兮地眺望乡间小路。
完美诠释何为望眼欲穿。
见明夷走来,她也不装了,嗷嗷冲过去。
像只小老虎似的往人身上生扑。
明夷摁住陶夭顶上来的脑袋,强行给拨开了。
陶夭也没工夫和她计较,不时朝她身后蜿蜒的羊肠小道眺望:“沈卓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啊!”
明夷轻描淡写:“我好说歹说,他也不肯越狱,只说是已掌握了证据,等翻案那天便可重聚。”
陶夭一听,顿时怒火上涌,将身边本就空隙很多的木门拍得嘎吱作响:“我去劝他!”
明夷赶紧拉住她:“公主你是打算明目张胆地去见他?”
陶夭理直气壮地抬起下巴:“要是再拖下去,他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傻事来!我不能放任他一个人在牢里……本来就是我夫君嘛!”
第130章 何去何从
明夷揣着手,挑眉看陶夭:“您还真把他当夫君了?”
陶夭一听,猛地转头瞪向明夷。
刚才那个略带几分狼狈的“农妇”瞬间变成了高高在上的九公主。
“小乙你办事不力!”
陶夭气势汹汹地挥了挥手,像模像样地训斥道:“今年奖金扣完了!”
明夷听罢,颇有些无语:“公主殿下,去年您答应的奖金似乎还没发呢……”
她显然已经习惯了陶夭这般恐吓。
“啊?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陶夭却是一本正经地赖账:“总之今年的扣完了!小乙,你该反省一下。”
明夷不再反驳:“好好好,公主您最英明了!”
认错认得相当熟练。
却见陶夭已经进屋去掏自家堪称百宝箱的包袱了。
没多久,甚至开始掏自己那个包裹。
“公主,您要找什么?”
“小乙快把你的易容材料给我整一点!”
陶夭将自家涂了泥巴的脸怼过去。
“……”
是夜,陶夭便于日落之前返回青城中。
当然,还是让明夷给自己易了个容。
她还谎称是沈卓老家的表妹,找了府衙里的关系,贿赂了狱卒,入了大牢。
这府衙大牢她一早就几进几出,当然知道里头谁最经不住金钱的诱惑。
微弱的烛火在草垛上投下一片摇曳光影,映在沈卓略显憔悴的面庞上。
他的目光透过栅栏,落在不远处行来的黑衣人身上。
观其身材,显然是位女子。
她裹着一件斗篷,站在阴影里,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似乎颇有些纠结。
“你……怎么来了?”
沈卓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疲惫和酸涩。
“你怎么知道是我呀?”陶夭内心的纠结被这一问打破。
她双手扒住栏杆,整个人靠过去。
“你为什么不跟小乙走?我都安排好了!”
九公主见对方没有要怪罪自己的意思,立马反客为主,当场兴师问罪。
沈卓站在牢门内,望着眼前气鼓鼓的陶夭,心中百感交集。
她走路喜欢提着裙子蹦蹦跳跳,一点天家贵人的矜持也无,所以极易辨认。
但现在不是拿这些开玩笑的时候。
他很是想念她,时间也不多,只想再多看看她。
即使是陌生的面容也好。
“你这么看人家做什么?”
陶夭不合时宜地矜持起来,拿手理了理拢在斗篷下的鬓边发丝。
“怎么,这副面容不好看?”
其实她在明夷帮忙装扮之际在那横挑鼻子竖挑眼,差点把人弄毛了。
“不是……”
亲眼见陶夭安然无恙,沈卓悬着的心终是放下了。
接下来……却是更艰难的抉择。
“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