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中录(261)
王玄清收敛起玩世不恭的态度。
“也没什么。他之前不是手被夹过么?伤口一直没完全好。然后呢——”
他顿了顿,故作平淡地补充:“我们在船上被一伙人袭击,动了点刀兵,结果嘛,他那手又裂开了。”
萧桃眼睛都快瞪圆了:“又裂开了?!你们一路都干了些什么啊?!”
王玄清轻咳:“就干了些逃命的事。你能别一惊一乍,大呼小叫么?真不像个公主……说真的,他都没你这么紧张。”
萧桃气得。
此时此刻,她恨不得立刻飞过去看沈卓。
然,碍于眼下的处境,只能咬着牙对王玄清发火。
“你怎么一点也不上心!他是仵作,手受了伤,万一以后留了后遗症不能再剖尸体怎么办?!”
“放心吧,他好得很。就是有点疼,但这点疼,他还能扛。”
“你要是再说风凉话,信不信我现在就掀了你的道袍!再告你非礼!”
面对九公主疾风般的威胁,王玄清直接笑出了声。
“行啊,你掀个试试,我看你敢不敢。”
他还能躲不过她的攻势?
“再说,公主还真打算下嫁贫道不成?”
萧桃气得语塞,胸口疯狂起伏,只能作不停运气状。
她深深吸了口气,开口问道:“那个杀手,有线索么?”
“有。不多。”
王玄清正色:“为首的女人自称柳明芷。”
萧桃神色一滞,低头沉思:“明……芷?”
王玄清打量着她的神色:“怎么,你知道这个人?”
萧桃表情略显复杂,似乎在斟酌用词:“不是。但是……嗯,算了。”
“你能不能说清楚啊?”
王玄清眯了眯眼,显然对她的态度起了疑心:“那女人不知道是针对我,还是针对沈卓。总之,当天我们两个都很狼狈。他的手被剑划伤了。好在伤口没有毒。”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无奈。
“至于我,我就惨了,我中了毒。最后还是他带我逃出来的。”
萧桃眼神里闪过一抹担忧,但嘴上却毫不留情:“哼!我就知道是你连累他!”
王玄清被九公主的无赖闹得扶额摇头:“……你能不能讲点道理?到底是我连累他,还是他连累我,咱们好歹得分清楚吧?”
“你说说你!”
萧桃顾左右而言他:“你堂堂一个道门中人,连个杀手都应付不了,反倒让他一个仵作救了你,还好意思说?”
王玄清摊了摊手:“得了吧,您那仵作夫君也不是吃素的。他可真是力大无穷啊,我可是领教了呢。”
萧桃感觉一股火气直冲自己面门,指着王玄清的手在半空中抖动:“所以果然是因为你哦,要不是因为你,他的伤口早就好了!”
王玄清耸了耸肩,喃喃自语:“讲道理可真是难哪……”
“公主,怎么了?”明夷抱着酒坛子回来了。
萧桃一脸恼火地从她手里接过蜂蜜酒,几乎是用甩的将酒塞到王玄清怀里:“你自己找个制酒的大师去看配方吧!别来烦我了!”
王玄清接住酒壶,也没手摸鼻子了:“我不是想这顺便的么!”
他也没和萧桃多争。
反正早习惯了她这种傲娇。
王玄清将酒坛子一放,谎话说得很溜。
“我还特地去了趟京城最有名的酒楼,这价格可不低啊,沈卓你得请我吃饭才行。”
沈卓抬起头,视线落在那壶蜂蜜酒上,眼神微微一动。
他没理会王玄清的玩笑话,随即取出小器具,将酒液倒出少许,开始检验。
“怎么样?”
王玄清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看他捣鼓:“这酒里可有什么蹊跷?”
沈卓眉头微蹙,沉声道:“经过对比,我发现库房的蜂蜜酒里有一种特殊的药粉。”
“药粉?”
王玄清瞬间来了兴致:“毒药吗?”
沈卓点了点头,又摇摇头,解释道:“其实算不上剧毒,但如果长期服用,会诱发哮喘一类的症状。患者初期只会感到胸闷气短,逐渐恶化后才会察觉到问题。”
王玄清的眼神冷肃了些:“用酒掩盖药……这下有点意思了。是谁想下这种慢性毒药,针对的是谁呢?”
“这取决于现在家中有谁喝这酒。”
沈卓将剩下的酒液收好:“线索还不够,不能下结论。看似简单的事情,往往最容易被忽略。”
王玄清心下疑惑:“这药酒我们家应该没人喝啊。”
若说下毒,也该知道自家老父亲是不可能喝太子给的东西的。
沈卓低头凝视着那壶蜂蜜酒,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这个酒是御赐的,那是不是很贵?”
王玄清靠在桌边,点了点头:“没错,很贵。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喝到。我去酒坊的时候,才发现只有一个从西域来的酿酒师傅才知道配方。”
没错,九公主这会儿就成西域酿酒师傅了。
“那也就是说……”
沈卓若有所思:“市面上的人想要得到这种酒,难度很高,对不对?”
“怎么,你想说什么?”
王玄清示意他别卖关子。
沈卓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那张写着蜂蜜酒配方的纸片:“这个配方里的材料确实很名贵……不过,让我在意的是,这些材料和我们之前验过的那具无名尸体上的一些——”
他停顿了一下,似在斟酌措辞:“药材上有大量的重合。”
“什么意思?”
王玄清愣了片刻:“你的意思是,这蜂蜜酒是用来……泡人的?”